一时间，他竟有种窒息般的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错愕。
眼下形势未明，他不敢轻举妄动。
但此刻面对的，已不只是简单的利益博弈，而是关乎生死存亡的深层权衡。
细细回想，所有的判断标准似乎都该重新审视——一旦资本大鳄入场，他们很可能会迅速清空他手中的一切资源。
若真的陷入动荡，恐怕到时连一个能站出来替他说句话的人都没有。
等待他的结局，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这件事就像一把冰冷的刀，抵在脖颈之上。
他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慌乱，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可越是深入思考，那种无力感就越发强烈，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无奈。
然而现实已经摆在眼前，最核心的问题早已浮现。
至于能否抓住转机，早已不是他一人能决定的事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高先生，你们到底想表达什么？我现在有些听不懂了，你们真正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高育良冷笑一声。
“走到这一步你还看不透？你不觉得自己太过迟钝了吗？”
“我忽然觉得之前和你说的那些话，简直像是对牛弹琴。
现在我再告诉你一次：我们的超级飞行器确实是为战争准备的，但我们绝不会主动打响第一枪——这句话，你之前想过吗？”
“我给过机会，但也别逼我撕破脸。
否则，我会让你亲身体会什么叫真正的代价。
听明白了吗？”
林一凡也在旁低声接话：
“你最好对这一切有点数。”
切利诺夫早已没了先前的傲慢气焰，此刻神情凝重，陷入深思。
他正在反复咀嚼高育良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那些看似平淡的话语，实则暗藏千钧。
尤其高育良还能如此冷静地对话，本身就说明问题已严重到了极点。
对高育良这样的人来说，这些事绝非三言两语就能打发过去。
当前的局面，复杂得超乎预料，归根结底，是他已无力掌控全局。
至少目前来看，情况就是如此。
哪怕有人能真正洞悉其中玄机，恐怕也早已超出了大多数人的认知范围……
“其实我和上级也没别的意思，”高育良缓缓道，“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一旦有外部资本介入，你所拥有的一切，顷刻之间就会土崩瓦解。”
“我们从没想过让你被什么压垮，真正希望的，是你能走出一条路来，哪怕结果只是你自己能接受的那一种，这样总好过束手无策，你不觉得吗？”
“事已至此，何必把局面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别做得太绝。
大家都不想看到事情失控，一旦真到了那一步，局面只会更加难堪。
这种道理，你应该懂吧？”
“领导也是出于一片真心，否则又何必亲自和我们谈这些？眼下的形势我们都心知肚明。
我绝不允许外部势力掌控一切。
若真到了非决断不可的时候，宁可玉石俱焚，也不能让他们得逞，这一点你必须清楚。”
林一凡此刻所听到的这番话，实在耐人寻味。
表面看像是在示好，实则核心问题始终未被触碰。
至于接下来的事态会如何演变，谁也无法预料，至少现在还看不出端倪。
而高育良，早已不再拘泥于原先的立场。
他深知自己处在明处，对手却始终藏在暗处，真正的变数就在此刻悄然浮现。
原本计划是彻底封死那人的出路，不留一丝缝隙。
可高育良临时改变了策略——他意识到，或许唯有将对方拉入己方阵营，才有可能扭转全局。
否则，一切谈判都毫无意义……
这才有了刚才那番意味深长的对话。
但事到如今，所有问题本该尘埃落定，可那个所谓的答案，究竟来自何处？
它是从哪条路径浮现出来的？这些问题，恐怕连提出者自己也说不清楚。
关键时刻，具体的问题往往能被具体拆解、掌握。
而谁能抓住机会推动改变，那就得看各人心中的盘算了。
“领导，您真的不防备我？真的愿意把这些事摊开来说？”
“您尽管放心，如果是这样，我一定全力配合。
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高育良笑着轻拍他的肩头。
“很好，你比我想的要明白得多。
至少到现在为止，你没让我失望。”
“从现在起，你要盯紧国内的资源动向。
不管风吹草动，都不能让它们外流。
等我的信号，我们必须联手行动。”
“谁要是敢插手，我们就一起让他付出代价。
这些，你都听清楚了？”
切利诺夫连连点头，迫切希望通过这次机会与高育良建立真正的同盟。
至少目前来看，两人之间似乎不会再有根本冲突，就像此刻彼此心照不宣的那些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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