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他们还有些担心，怕他会临时退缩或动摇，可如今看来，他的立场已经彻底转变，策略也完全不同了。
的确，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变了味道。
形势正以一种近乎决绝的方式推进，仿佛某种注定的结果终于开始显现。
电话挂断后，李长武整个人明显松了下来。
林一凡笑着打趣道：“你这副神情，我都好久没见过了。
看这样子，你是真下定决心了？那咱们下一步去哪儿落子？”
“我没别的想法，就一点——这次来，绝不能空手而归。”
李长武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你说得对，这一趟必须有交代。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那就不能再拖，得趁势把该拿下的拿下来。”
“那两个家伙还在装模作样，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行啊，那就让他们瞧瞧我们的态度，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糊弄的。”
两人抵达地点后，并未急于露面，而是坐在楼下静等斯特潘现身。
没想到对方迟迟没有动静，似乎压根不打算搭理他们。
李长武只是让手下传了一句话过去。
没过多久，斯特潘便匆匆赶来，脸色微变，勉强挤出笑容。
“哎呀，没想到两位亲自到了，真是失礼了！快请进，请进，咱们找个包间详谈，边吃边聊嘛。”
“不用麻烦了。”李长武抬手制止，“你们太客气，但我们没时间浪费在客套上。
今天来，就是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除此之外，别的都不重要。”
“我只问你一句——到现在为止，你还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明白吗？”
“自从问题出现以来，你的表现就很不对劲。
从谈判一开始就不正常。
起初我还觉得可能是误会，但现在来看，水已经很深了。”
“所以我今天必须跟你谈清楚——你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是不是早就布好了局？”
李长武步步紧逼，每一个问题都像钉子般扎进对方的心理防线，显然不打算留任何退路，非要一个明确答复不可。
斯特潘尴尬地笑了笑，正想开口辩解，却见莱茵佩斯踱步而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坐下。
“哟，怎么，二位大驾光临，就是为了坐在这儿聊天叙旧？”
他脸上毫无波澜，仿佛眼前的局面不过是场偶然相遇，甚至暗自揣测：莫非东大撑不住了，准备低头求和？毕竟目前的处境对他们并不有利。
正因如此，他才敢这般轻慢放肆。
换作平时，他绝不会如此托大。
但他根本不了解李长武——更不知道这位人物一旦真正发力，会带来怎样的震慑。
若李长武真要撕破脸，崩溃的恐怕不会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所幸李长武此刻无意与他纠缠，否则当场就能掀起一场难以收场的风波。
面对这样的对峙，李长武依旧神色如常，冷静得让人不安。
而久经风浪的斯特潘却隐隐嗅到了一丝异样。
他忽然意识到，这两个人的到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口头警告那么简单。
尤其是他们眼中那种笃定的光——那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一种成竹在胸的自信。
这种眼神，往往只出现在即将翻盘的人身上。
尽管最近他们已从上层获得了一些风声，东大短期内应当不会对“帽子”采取什么实质性动作，可眼下这局势，怎么总觉得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斯特潘在道上混了多年，老江湖一个，自然清楚绝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轻易得罪李长武。
毕竟他只是个做生意的，既没资格也没胆量去跟那些真正手握权势的人硬碰硬。
他所图的，不过是安安稳稳地活着，悄悄做点买卖，闷头赚钱，平平安安走完这一生——这才是他心中最真实的打算。
相比之下，莱茵佩斯就显得跋扈得多，言语之间毫不掩饰轻慢之意，几乎已经撕破了脸皮。
“之前东大对我们提出的贸易条款，态度相当强硬，一点余地都不留。
本来我们也想忍一忍，退一步算了，可你们当时的姿态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现在嘛，我们也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些问题的处理方式。”
“如果东大的想法变了，那咱们就得坐下来谈谈新的游戏规则。
否则的话，合作这条路，恐怕是走不通了。
这一点，你们心里要有数。”
林一凡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笑。
这人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
人笨一点本不是大问题，可若蠢到了不知进退、不识时务的地步，那就不再是愚钝，而是致命了。
怎么会有人糊涂到这种程度？
“莱茵佩斯先生，您是不是忘了件重要的事？我提醒您一句——现在的局面，早已不是您可以随意拿捏的了。
您真觉得，此刻还有底气跟我们谈条件？”
“或者说，你们背地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操作，真以为没人察觉？要不要我帮您回忆一下？比如前两天突然爆火的四号和六号股，之前冷清得没人问津，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抢手货？”
这两支股票正是他们暗中联手炒作的“回血盘”，本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林一凡竟一口揭穿。
两人脸色瞬间凝固，彼此交换了一个惊疑的眼神——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这时，李长武轻轻咳了一声。
“行了，看看你们这副模样，慌成这样，还像不像平日里自称的大人物？”
“我们东大从不恃强凌弱，更不会无端发难，这点你们可以放心。”
“但你们现在已经踩过了线。”
换句话说，他们触碰到了东大绝不容忍的底线。
一直以来，东大都在给机会，可他们却像是完全没察觉一般，步步紧逼，毫无收敛。
尤其是当高育良得知这两个人竟然私下搞出那些勾当时，立刻断定：事情早就变味了。
如今李长武和林一凡亲自登门，而对方居然还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可见这人的警觉性低到了何等地步。
“既然要深聊，那我该去准备些茶酒，大家心平气和地谈。
有些事确实挺严肃的，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说完，斯特潘便起身往外走，动作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李长武望着他的背影，转头看了林一凡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分明是在说：瞧见没？这才叫懂分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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