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利维坦”号的舰桥内，红色的警报灯已经停止了闪烁。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那颗赤红色的星球——火星，正变得越来越大。
像是一只充血的魔眼，冷冷地注视着这艘闯入的外来战舰。
“还有多久接触？”
我坐在指挥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还没捂热乎的“地球球长”徽章。
漫不经心地问道。
“三十分钟。”
影子张伟的声音有些发颤，不再像之前那样嬉皮笑脸。
“老大，那边的能量反应……不对劲。”
“‘赤狱’要塞周围的磁场，强得离谱。”
“那是……生物磁场！”
“整颗星球，好像都是活的！”
“活的？”
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活的好啊。”
“活的，杀起来才痛快。”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我挥了挥手。
“所有人，退出舰桥。”
“有些‘战前准备’，我不喜欢被人看着。”
“是！”
陈默和影子对视一眼，虽然担忧，但还是带着众人退了出去。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关闭。
偌大的舰桥，只剩下我一个人。
还有……
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没有离开的女人。
“出来吧。”
我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深邃的星空。
“秦大律师。”
“这种时候，不该去写遗书吗？”
“躲在这里，是想看我怎么发抖？”
“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却有些凌乱。
秦瑶走了出来。
她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职业装，而是换上了一身贴身的白色作战服。
长发扎成马尾，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英气。
只是那张俏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没写遗书。”
她走到我身后，声音很轻，却绷得很紧。
“因为我知道，如果你输了。”
“遗书也没人看。”
“如果你赢了。”
“我就不需要遗书。”
“呵。”
我转过身，看着这个曾经在法庭上对我咄咄逼人的女人。
“逻辑满分。”
“不愧是龙城第一嘴炮。”
我站起身，向她逼近两步。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压迫感，让她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她忍住了。
死死地站在原地，昂着头，直视着我的眼睛。
“说吧。”
我低下头，看着她颤抖的睫毛。
“赖着不走，想干什么？”
“是想劝我回头？”
“还是想代表地球联合政府，给我再读一遍‘正义宣言’？”
“都不是。”
秦瑶深吸一口气。
胸口剧烈起伏。
仿佛接下来的话，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艰难。
“林渊。”
“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跟着你，是因为我想查案？”
“是因为我想维护那个可笑的程序正义？”
“是因为我想看你最后怎么死？”
“难道不是吗？”
我挑了挑眉。
“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个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疯子。”
“是个彻头彻尾的罪犯。”
“是个……”
“闭嘴！”
秦瑶突然大吼一声。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
力气大得惊人，指节都在发白。
“你这个混蛋！”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白痴！”
“你以为你是神，就能看穿一切吗？！”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是！”
“一开始，我是想抓你！”
“我是想证明你是错的，我是对的！”
“但是……”
她哽咽了一下。
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很软。
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骄傲。
“但是后来……”
“当你把苏晚晴那个贱人踩在脚下的时候。”
“当你为了救妹妹，不惜把自己变成怪物的时候。”
“当你一个人，挡在全世界面前，对着那些外星杂碎竖中指的时候……”
“我发现，我变了。”
秦瑶抬起头。
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再关心什么正义，什么法律。”
“我只关心……”
“你会不会受伤。”
“你会不会疼。”
“你会不会……死。”
我愣住了。
那颗早已被仇恨铸成钢铁的心脏，竟然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林渊。”
秦瑶松开我的衣领。
双手颤抖着，捧住了我的脸。
她的掌心很烫，烫得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我也不在乎。”
“马上就要开战了。”
“也许下一秒，我们都会变成宇宙里的尘埃。”
“所以……”
“有些话，我必须现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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