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崩塌序曲
玄天殿顶,此刻已非平台,而是炼狱。
虚空锚点那团百丈金光,失去了守卫的侵蚀链接,却仿佛也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它不再仅仅是光芒摇曳,而是如同一个即将彻底碎裂的、布满裂痕的琉璃巨球。无数蛛网般的漆黑裂痕在其表面疯狂蔓延,每一次蔓延都伴随着刺耳的“咔嚓”声,仿佛空间本身在痛苦呻吟。浓稠如墨、散发着极致“否定”气息的虚数能量,如同溃堤的毒液,从每一条裂痕中疯狂喷涌而出,与锚点残存的金色秩序能量剧烈对冲,炸开一团团扭曲的能量风暴。
以锚点为中心,七八道最宽处超过十丈、边缘不断撕裂扩张的漆黑时空裂缝,如同深渊巨口,狰狞地撕裂着现实。殿顶那坚硬无比的暗金色砖石,被裂缝轻易吞噬、湮灭,连碎屑都不曾留下,只余下虚无。裂缝深处,是狂暴混乱的底层虚空乱流,发出令人神魂俱颤的呜咽与尖啸。
空气被彻底扭曲、电离,仙域稀薄的灵气与喷发的虚数能量相互撕扯、湮灭,形成一道道毫无规律可言的致命能量乱流。光线在这里曲折、断裂,色彩变得怪诞而模糊。整片殿顶区域,法则崩坏,重力失衡,时而沉重如山,时而轻若鸿毛,时而空间折叠,将两步之遥拉伸成天涯。
小混沌蚕趴在林凡肩头,淡金色的身躯因焦急而微微颤抖,发出急促而尖利的“吱吱”鸣叫,试图喷吐混沌能量稳定周围,但在这等规模的空间崩解与能量暴乱面前,它的努力如同杯水车薪。
林凡怀中的织命玉与虚数之钥,感应到锚点的濒死挣扎,自发地泛起了微弱的光芒,试图与那残存的金色能量共鸣。然而,这共鸣非但未能稳住锚点,反而像是刺激了它最后的疯狂,导致虚数能量喷发得更加猛烈。
“嗡——!!!”
凌清雪面前的玄天镜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警报,镜面被刺目的红光彻底淹没,数据流疯狂到几乎无法辨认:
「目标:虚空锚点(第二)」
「状态:结构性崩溃(不可逆进程加速)」
「崩解倒计时:45息……44息……」
「能量紊乱指数:98.3%(持续上升)」
「虚数能量外泄速率:9.8%/秒(峰值)」
「空间稳定性:3%(低于临界值,持续塌陷)」
「关联风险:林凡强行介入能量循环反噬概率——80.5%(道基受损风险:极高;境界跌落风险:存在)」
「异常能量波动:检测到林凡怀中混沌蚕卵能量读数异常飙升(增幅:1200%),生命活性激增,疑似……觉醒前兆?」
最后一行小字,在疯狂刷新的红色警报中一闪而过,几乎无人注意。
所有人的心神,都已被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与那冰冷的倒计时紧紧攥住。
林凡双目赤红,嘴角还残留着被守卫能量反噬震出的血迹。他死死盯着那团濒临炸裂的金光,双手虚按,织命玉与虚数之钥的能量被他强行抽取、糅合,化作一道极不稳定的双色光流,狠狠撞向锚点核心!
“给我——稳住!”
轰!
双色光流撞入锚点裂痕的瞬间,如同火星溅入油锅!
锚点金光猛地一涨,随即内部传出更可怕的碎裂声!更加狂暴的虚数能量混杂着失控的空间乱流,如同被激怒的巨兽,反向冲撞而出,结结实实轰在林凡胸口!
“噗——!”林凡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殿顶一根粗大的残破石柱上。石柱应声断裂,他滚落在地,又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面如金纸。强行介入这种级别的能量崩解循环,遭受的反噬远超想象,若非他根基深厚且有蛊甲与宙生道护体,这一下恐怕就已道基尽毁。
“林凡!”凌清雪惊呼,想要冲过去,却被一道骤然扩大的时空裂缝拦住去路。
倒计时:30息。
最大的那道时空裂缝,宽度已超过十五米,如同一条贪婪的黑色巨蟒,疯狂吞噬着殿顶的一切。众人脚下的立足之地正在急速缩小,边缘处不断有砖石崩落,坠入那无尽的黑暗虚空。
“时空冰封·镇!”苏媚不顾消耗,再次喷出冰系本源,淡青色的极寒道韵试图冻结裂缝边缘,延缓其扩张。然而,那冰雾刚触及裂缝边缘的混乱空间,就被其中狂暴的乱流与虚数能量瞬间撕碎、湮灭,连一丝迟滞的效果都未能产生。
“没用的!”苏媚脸色煞白,冰眸中终于闪过一丝绝望,“这里的空间结构已经彻底乱了,法则失效!”
秦斩挥舞道纹战剑,斩出一道道金色剑气,劈砍着蔓延过来的小型能量风暴和溅射的虚数能量碎片,为众人勉强撑开一小片喘息之地。他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剑柄,眼中血丝密布,低吼道:“他娘的!难道拼死干掉那个大家伙,就为了看着锚点炸掉,大家一起玩完?!”
紫凝的蛊虫防御圈早已溃不成军,超过一半的蛊虫在能量风暴和空间乱流中化为飞灰。剩余的蛊虫勉强结成一层稀薄的虫盾,护在众人最外围,却也摇摇欲坠,不断有蛊虫被撕裂。她咬紧牙关,嘴角溢血,以心神强行维系着这最后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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