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陪她吃饭,在她看来,也是一种满足?甚至能让她开心?
这个认知,比千言万语都更能安抚他此刻有些躁动的心情。那因“搞砸了”而产生的浓烈挫败感,瞬间被一种奇异的满足和期待取代。
然而,身为帝尊的骄傲(尤其是在厨艺上)到底还是不甘心!他堂堂无所不能的墨寒神尊,居然会被一道普通的辣菜难倒?这简直是对他神格的最大侮辱!
他眉头蹙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郁闷,低声嘟囔道:“……我知道。可……明明是按着步骤来的,那厨子也在一旁教着,火候、材料、分量……本尊都力求精准!为何做出来的味道……总是差之千里,甚至……”他有些难以启齿地停顿了一下,“……甚至如同……毒药?”
回想起那些被放倒的学徒们扭曲的脸色,连君墨寒自己都觉得脸皮发烫。这比他当初参悟时间法则的瓶颈还要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云凝看着他这难得一见的、像小孩一样不甘又困惑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她没有去深究他话里的“毒药”意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他接受“陪吃”这个建议。
毕竟……她自己也实在不想去尝试那“神尊出品”的辣菜,她身负天道枢纽,对自我生命的保护是本能。
就在气氛再次变得轻松而微暖时。
君墨寒似乎想起了什么,原本舒展的眉宇又微微纠结起来。他抬眼,目光落在云凝清丽无匹的侧脸上,带着一丝试探和不易察觉的希冀,声音低沉而认真:“还有……”
“嗯?”云凝偏头看向他。
“我……”君墨寒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眼神飘向别处,又立刻转回,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还想……听你唱歌。”
这话一出,云凝明显愣住了。
她的笑容在脸上凝滞了一瞬,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情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层层涟漪。惊讶、怀念、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琼花树下的空气仿佛再次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君墨寒紧张地看着她,甚至屏住了呼吸。他知道雪琊说过,她的歌声很特别,让人安心。但那只是模糊的形容。
他想听,无比渴望地想听,想听那清冷如月的嗓音,唱起歌谣会是何等动人心魄的模样?那会是独属于他的……乐章吗?
云凝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琼花树冠,望向了广袤无垠的星河深处。那里,有她血脉传承的故乡印记,有她亿万年来独自守护的孤寂。
过了许久,她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君墨寒。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愿不愿意”,而是用一种无比轻柔、仿佛带着月光般空灵质感的声音,缓缓诉说:
“君墨寒,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在遥远的星海彼岸,有一个种族,名曰玄鱼。他们生于星海潮汐,长于月华之精。无论男女,天生便拥有被星辰眷顾的歌喉和舞姿。”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而宁静,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尤以玄鱼族的女子为甚。她们的歌喉如同天籁,能抚平星海波澜,她们的舞姿……极致时,可引动潮汐翻涌,使皓月为之低垂。”
君墨寒专注地听着,眼中带着震撼和期待。他知道云凝身负玄鱼与南宫两大血脉,却从未深入了解过她的血脉起源。
原来,玄鱼族是如此神秘而浪漫的种族?
云凝的视线重新落回君墨寒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仿佛蕴藏着无数星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因此,在我玄鱼族中……有一个源自血脉、刻入灵魂的古老传承。那便是——玄鱼族的女子,只会为自己而歌唱。那是灵魂的吟唱,是心绪的低语。”她的声音变得更轻,更柔,几乎融入了飘落的琼花之中。
“而舞……更为神圣。若有一天,玄鱼族的女子愿意为某人起舞……”她顿住了,目光深深地望进君墨寒的眼底,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直击灵魂的力量,
“那么,那个人……必是她倾尽所有、托付终身、此生唯一的……倾心之人。”
轰——!
君墨寒只觉得自己的元神小人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幸福洪流淹没!整个人像是被投入了温暖的星海,灵魂都在震颤!
玄鱼族!歌声只为己!舞姿只为心!心爱之人!
云凝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诉说,却无疑是在向他袒露最隐秘、最神圣的族规!这比任何直白的誓言都更加震撼,更加郑重!
他看着云凝,那双蕴藏了无尽星河的眼眸,此刻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其中的光芒璀璨得胜过任何星辰。他的心跳如擂鼓,一股从未有过的狂喜和激动席卷全身,让他几乎无法维持端坐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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