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却并非尴尬或疏离,而是一种无需言语的理解与默契。这是血雨腥风后的停泊,是万古寒冰下涌动的温泉。
良久,久到窗外那永恒轮转的混沌光流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云凝那覆在君墨寒手背上的冰凉指尖,终于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她依旧没有抬头,埋在他颈窝处的侧脸,只有那如同蝶翼般颤抖的睫毛,显露出她内心的波澜。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被砂砾磨砺过的微哑,极轻、极慢地,在这片只有彼此呼吸声的绝对寂静中响起,如同羽毛飘落水面:
“……我错了吗?”
这短短四个字,轻若鸿毛,却重逾万古星辰。
她问的不是法则,不是因果,不是立场,更不是她作为始尊的神权裁决。
她问的是,她斩断那份血脉,彻底放弃南宫家,甚至对父母说出了“仁至义尽”的冰冷判词……这种决绝,是否……错了?
身为至尊,她当如天道般公允冷漠,无需为情感所困。斩断腐根,净化血脉,是理直气壮的必然选择。
可身为云凝,身为曾经那个渴望过、也守护过的女儿与姐姐……那隐藏在决绝之下的痛与惘然,终究无法彻底抹杀。
这轻轻一问,是她此刻唯一允许泄露的脆弱。不是向诸天发问,而是在这唯一的港湾里,对着她唯一能卸下所有防备的人,寻求一丝……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答案,或者仅仅是……一种确认。
君墨寒拥抱着她的手臂,纹丝不动。他的胸膛沉稳地起伏,传递着令人心安的力量。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唇瓣极其轻柔地落在了她冰凉的发间,像是一个无声的封印,也像是一个永恒的承诺。
随即,那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带着一种仿佛能抚平宇宙创痕的沉静与力量,在她耳边响起,清晰地,不容置疑地:
“天地因果,自有其序。”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鸿蒙初开时定鼎乾坤的楔子:
“于南宫家……你留资源,赐天罚护其根基不失,又予帝令三息之机……已是……仁至义尽。”
“仁至义尽”四个字,从他口中再度说出,却不再是朱雀长街上那冰冷的宣判,而是一种盖棺定论的、无可指摘的公正。
他是在告诉她,她的选择,没有错。每一步,都在规则之内,甚至是超乎了规则的宽容。
紧接着,他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一种穿透万古的永恒意味,将怀中的她拥得更紧,似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道源:
“往后……”
“此间鸿蒙,有我。”
“我——”
他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冰凉的耳廓,带着足以融化宇宙寒冰的决绝守护:
“才是你的家。”
“家”。
这个字眼,从诸天万界至高无上的始尊口中说出,承载着无与伦比的重量。
它超越了血缘的羁绊,超越了身份的桎梏,甚至超越了时空的界限。它由万古相守的默契铸就,由共同跨越的纪元长河淬炼,由彼此是对方唯一归处的绝对认同所定义。
这个“家”,就在他的怀抱里,就在这诸天之巅的鸿蒙心域,就在他们呼吸相闻、心跳同频的方寸之间。
轰——!!!
并非物理的声响,而是一种灵魂深处的共鸣。
云凝那一直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在听到“我才是你的家”这一句时,骤然间彻底松弛!
像是一块被深渊寒冰冻结了亿万年的孤石,终于在那绝对炽热的誓言与怀抱中,融化了最后一丝坚硬。
她的脊背不再挺直得如同利剑,而是带着一种终于可以放下所有负累的柔软,轻轻倚靠进身后那宽阔温暖的胸膛。那覆在君墨寒手背上的冰凉手指,终于不再是象征性的触碰,而是微微用力,回握住了他温暖有力的手。
没有言语的回应,没有更多的泪水。
只有无声的、彻底的依靠。
仿佛漂泊了无穷纪元的孤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永恒的引力核心。
窗外,那永恒轮转的混沌光流似乎重新焕发了生机,流淌得更加绚烂而宁静。造化神光温柔地洒落在窗边,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鸿蒙心域亘古的寂静里,只剩下一颗疲惫至极的心,找到了她唯一的港湾,缓缓沉入了那个名为“家”的、绝对安全的梦境。
而君墨寒,环抱着他历经风霜的尊后,如同拥抱着整个宇宙最珍贵的瑰宝,目光越过流淌的混沌,投向永恒的时空深处,坚定而无悔。
此后万古,此心此域,便是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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