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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默记得,苏水仙虽然穷,却是个爱干净的人。
茅屋破旧也收拾得整整齐齐,院子里的青菜总是绿油油的,水缸里的水永远清澈见底。
如今这副景象,让他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大变。
“难道...苏水仙已经被沈家劫走了?!”
叶默心中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冲了进去。
屋内昏暗,只有从破窗户透进来的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略带霉味的气息。
平日里苏水仙总是用晒干的艾草熏一熏,如今却没人打理了。
“糟了!”
叶默抬眼看去,心猛地一沉。
苏水仙躺在破木板床上,一动不动。
她的头发散乱,枯黄干燥。
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惨白无比,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
苏水仙的手臂,伸出来,瘦的皮包骨头,青筋暴露。
骨瘦如柴。
叶默的脑中闪过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心上。
这才几天?
他离开不过几天,她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难道是我的厉害...”
叶默的声音,有些发颤。
难道...是因为他不在,她就不想活了。
叶默脸色大变,连忙冲到了破木板床前,俯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探到她的鼻下。
“还好...还好没事。”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后怕,带着庆幸,也带着深深的自责。
指尖感受到的气息微弱却温热,还有一丝生机。
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叶默这才开始正视苏水仙,这个在他失忆痴傻时救了他,养了他,护了他一年的姑娘。
苏水仙很小,年纪小,个子也小,整个人缩在床上,像一团被人丢弃的破布。
她才十六岁,父母双亡,唯一的亲人,是那个恨不得把她卖掉的二叔。
她没有田地,没有渔船,没有收入来源,一个人住在村尾这间破茅屋里,靠捡海边的贝壳和螃蟹换米换盐,勉强活着。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海边捡到了一个浑身是伤,痴痴傻傻的男人,给他饭吃,给他地方住,在被全村人嘲笑时把他挡在身后。
叶默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小瓶灵泉水。
叶默轻轻掰开苏水仙的嘴,将灵泉水一滴一滴灌进去。
灵泉水入喉,化作温热的暖流,涌入她的体内。
很快,脸色从惨白,转变为了有红润。
那些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的皮肤、伤口...也全部在灵泉水的滋养下,缓缓修复。
“嘤...”
苏水仙轻轻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蜷缩的身子舒展开了一些。
她揉了揉眼睛,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还没有完全醒来。
然后,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曾经清澈无比,如今却布满血丝,略显无神。
苏水仙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干净、整洁的黑色衣袍,面容俊朗,眼睛明亮,正低头看着她。
“铁柱!铁柱....”
苏水仙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缩了回去。
“不,肯定是幻觉,铁柱都走了好几天了...”
“而且,铁柱要傻一点,口水也要流,还没有这么好看......”
苏水仙说着,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酸。
她闭上眼,又睁开,那个人还在。
再闭上,再睁开,依然在。
叶默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铁柱,这个名字,是苏水仙给他取的,有些淳朴。
如今他恢复了记忆,不再流口水,眼睛也正常了,她竟然认不出来了。
叶默抬手,轻轻揉了揉苏水仙的头,“水仙,是我。我回来了。”
此话一出,苏水仙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苏水仙抬起手,颤抖着摸上叶默的脸。
摸得很仔细,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不是幻觉
然后,眼泪就流了下来,止不住地流...
“呜呜呜...铁柱!铁柱!真的是你!”
苏水仙哭出了声,是放声大哭。
是憋了好几天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全部倾泻出来!
她扑进叶默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你之前跑去哪里了!”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找了好多地方!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又没有家了!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她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泣不成声。
泪水浸湿了叶默的衣襟,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叶默没有动,由她抱着,由她哭着。
他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
“好了好了,不哭。我回来了。”
苏水仙用力点了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她不想哭的,想问他到底去了哪里。
可她说不出话,一张嘴就是哭声,一闭嘴就是眼泪。
她只能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胸口,确认这是真的,不是梦。
过了很久,哭声渐渐小了。
苏水仙哭累了,也可能是知道叶默真的回来了,不会再走了。
她从叶默怀里抬起头,眼睛肿了,鼻子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却带着笑容。
苏水仙看着叶默,问道,“铁柱...咦?你好像不傻了,口水也不流了...”
她上下打量着叶默,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确认他还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铁柱。
然后,苏水仙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握了握自己的手,活动了一下胳膊。
“咦?我好像不饿了,也不累了,连身上的伤也不疼了...”
她握紧拳头,“好像力气还变大了许多。”
苏水仙愣住了,转头看着叶默,眼睛里满是疑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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