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装甲的传感器显示萨姆就在前方，相隔不到十米，黎明踏碎最后一块地板，靴底落在坚实的地面上，尘埃在他周围缓缓沉降。
这里是地下三层。
走廊比上面要窄一些，灯光也更昏暗，墙壁上的应急灯在明暗之间交替闪烁，空气中带着封闭空间内特有的潮湿和金属气息。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从外观上来看，门的表面覆盖着不同的加固结构，四周的墙壁也明显比其他地方更厚，在金属门边缘的位置，几条粗壮的锁闭装置从墙壁中延伸出来，牢牢卡在门框上。
黎明朝那道门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门前，面甲下的目光在门上停了一瞬——扫描显示门后存在着一个装甲的轮廓，姿态是坐着的，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
他抬手，手掌贴在门板的表面，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微凉触感，然后微微向前一推。
门没有动。
只有轻微的金属声响在走廊中回荡，那几根锁闭装置纹丝不动，整个结构没有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这扇门应该加固过，而且加固的层数显然比地板和墙壁要多得多。
黎明收回手，后退半步，然后握拳。
拳头砸在门上，金属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门板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那些锁闭装置微微震颤了颤，但没有断裂。
他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退了半步，再次握拳，手臂上的臂甲微微展开，缝隙中不断涌出橙红色的烈焰，随后，一拳轰出——
拳锋触及门板的一瞬间，火焰沿着金属表面蔓延开来，那些锁闭装置在高温和冲击的双重作用下开始变形、扭曲，然后崩断。
沉重的金属门也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向内侧轰然倒塌，撞击在房间内部的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金属门板撞到墙壁的瞬间，沿着中心线微微对折了一下，然后又弹开，歪歪斜斜地靠在一侧，勉强没有倒下。
尘埃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黎明踏过倒塌的门板，走入房间。
房间并不大，光线暗淡，只有墙角的几盏应急灯在发出微弱的光芒，房间角落的地面上，萨姆正站在那里，背靠着墙壁，双腿微曲，手臂随意地放在身侧，姿势看起来倒不像是被囚禁的人，更像只是在站着休息。
但她的装甲——左边肩甲的位置有道很深的裂痕，右边的甚至缺了大半块，胸口表面的金属鳞甲不翼而飞，露出其下破损的电路核心，腰侧也还有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面甲已经彻底断裂，原本萤绿色的眼眸只剩下一半，另一半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
黎明的目光在那些痕迹上缓缓掠过——他当然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可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胸口某处还是不可避免地紧了一下。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出发之前卡芙卡的提醒对自己来说，究竟是有多么的重要。
不过黎明没有让自己停顿太久。
“还好吗？”他轻声问道。
“嗯......”萨姆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有点无聊，这里只有墙壁和门板，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黎明沉默了一瞬。
“......那就走吧。”
他说完，随后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握住了萨姆的手臂，被装甲覆盖的指节贴合的力度恰到好处，萨姆顺着那股力道靠近了一些，两人并肩站在那个狭小的房间中央，后方的破洞还散发着尚未完全飘散的尘埃。
黎明微微屈膝，推进器在身后发出低沉的嗡鸣，然后他发力转身向房间外飞去，而后一跃而起，带着萨姆穿过破碎的天花板。
一层，两层，三层——
两人穿过被黎明踏穿的层层破洞，每一层的地板边缘在视野中快速掠过，尘埃在他们身后翻涌，警报声在层叠的空间中回荡。
仅仅是片刻之后，两人便已经落在了最上层的地面——地面满是碎砖和扭曲的金属板，正是黎明踏入基地时砸出的那个入口。
黎明松开了萨姆的手臂，朝着前方迈出一步，而后停下，他的目光越过断裂的墙壁边缘，落在建筑外面的空地上，然后视线上抬扫过周围那些正在悬浮调整姿态的飞船。
数量比刚才更多了。
数十艘飞船分布在基地上空的各个方位，形成了完整的包围网，它们的引擎在低沉的嗡鸣声中保持着悬停的稳定姿态，船身上的炮口全部朝向地面，锁定着建筑正门。
地面上，机甲已经形成了多层包围圈，厚重的装甲板在阳光中更显沉重，远处的炮台也都调整到了合适的仰角，炮口泛着蓄能光芒，激光束的锁定迹象在空气中形成细不可见的轨迹，全部汇聚在他们所在的位置。
还有更多飞船和机甲正在从更远的地方赶来，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隐约可闻。
周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
但那只是表象，所有人都知道，“静”一旦点燃，世界将会充满震耳欲聋的枪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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