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船划破晨雾,沿着河道向天平山驶去。橹声咿呀,将水面搅碎成万千银鳞,苏瑶扶着船舷,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黛色山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勃朗宁手枪。这是陈生在上海时为她挑选的,枪身轻巧,后坐力小,此刻枪柄的微凉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在想什么?”陈生走到她身边,递过一块油纸包着的桂花糕,“陆先生带来的,还是热的。”
苏瑶接过糕点,鼻尖萦绕着清甜的桂香,脸颊泛起浅浅红晕:“在想天平山的藏鼎点,会不会已经被宫本健一的人盯上了。”她咬了一小口,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也在想,‘夜莺’会不会真的安全。”
“放心,陆先生做事素来稳妥。”陈生望着她被晨雾濡湿的睫毛,声音不自觉放柔,“而且‘夜莺’能在特高课潜伏这么久,必然有自保的本事。倒是你,昨晚没休息好,眼下都有青影了。”他抬手想替她拂去发间的雾珠,指尖刚要触及,却见苏瑶猛地侧身躲开,只留下一阵淡淡的皂角香。
赵刚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嘴里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打趣:“陈生哥,你这关心也太明显了,当心林小姐吃醋。”他朝船舱里努了努嘴,林晚秋正借着晨光研究清单,金丝眼镜反射着细碎的光芒。
苏瑶的脸颊更红了,连忙转移话题:“赵刚哥,你之前来过天平山吗?这里的地形怎么样?”
“民国十六年跟着队伍来过一次,”赵刚抹了把嘴,神情严肃起来,“这地方可不简单,山不算高,但溶洞多,还有不少采石留下的宕口,民国六年的时候还出过帮匪纵火劫警的事。”他指了指远处的山峦,“而且山上有座白云古刹,还有范家的祠堂,建筑错综复杂,最适合藏人或者设埋伏。”
林晚秋闻言放下清单,走到船头:“赵先生说得没错,我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提到过,天平山范氏自宋代就严禁樵采,山林茂密,加上近年采石业兴起,很多路径都被宕户踩出来了,咱们找藏鼎点的同时,必须提防日军和其他势力。”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我父亲绘制的简易地图,上面标注了几处可能的藏匿区域,大多集中在白云古刹附近。”
陈生接过地图,与陆先生给的地形图比对:“两处地图重合的地方有三个,咱们兵分三路?”
“不行,太危险了。”苏瑶立刻反对,“日军肯定在山下布了眼线,分开行动容易被各个击破。而且清单上的铭文需要结合地形解读,分开了反而效率低。”
“苏瑶说得对。”陆先生从船舱走出,手里拿着一个铁皮盒子,“我已经让人打探过,宫本健一的主力部队还在苏州城内搜查,目前只有山口惠子带了一小队人提前赶往天平山。咱们可以伪装成游客,先潜入山中侦察,找到确切位置后再动手。”他打开铁皮盒,里面是几套粗布衣衫和几顶草帽,“这是给你们准备的伪装,山下有我们的人接应,会假装成向导带你们进山。”
方晓梅拿起一套衣衫比划着:“陆先生考虑得真周全,不过这草帽也太旧了,会不会露馅?”
“越是破旧越安全。”陆先生笑了笑,“天平山一带常有采石工和樵夫出入,穿成这样反而不会引人注意。对了,我还给你们安排了一位帮手,她对天平山的地形比我还熟悉。”
话音刚落,船尾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穿着蓝色土布褂子、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子走了过来。她约莫二十出头,皮肤是健康的蜜色,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清泉,腰间别着一把柴刀,肩上还挎着一个竹篮。
“这位是阿青,”陆先生介绍道,“她是天平山本地人,祖上世代在山上采药,后来加入了我们的地下组织,负责传递情报。”
阿青对着众人抱拳行礼,声音清脆利落:“陈先生、林小姐、苏小姐,各位好,接下来由我带你们进山。山口惠子的人早上刚过了关卡,现在应该在白云古刹附近搜查,咱们可以从后山的小路绕过去,那里有个隐蔽的山洞,能直接通往藏鼎区域。”
苏瑶看着阿青腰间的柴刀,好奇地问:“阿青姑娘,这柴刀是用来防身的吗?”
“既是防身,也是工具。”阿青掂了掂柴刀,眼神锐利起来,“山上有野兽,还有些不怀好意的采石工,有它在安心些。而且这把刀是我爹传下来的,砍石头都不含糊。”她说着,从竹篮里掏出几个野果,“这是山上的山楂,酸甜开胃,各位路上可以吃。”
陈生接过野果,指尖触到阿青粗糙的掌心,心中暗忖:这姑娘看着年纪轻轻,手上却有厚厚的老茧,定是个能吃苦、有本事的人。他看向苏瑶,发现她正和阿青低声交谈着什么,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显然已经熟络起来。
乌篷船靠岸时,晨雾已经散去。众人换上粗布衣衫,戴上草帽,跟着阿青往山下的村落走去。村口有一座简陋的关卡,两个穿着伪军制服的人正懒洋洋地检查着进出的行人,腰间的步枪挂得歪歪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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