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林间的碎石路,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穿透枝叶的缝隙,在车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也映得苏瑶手中那束从无锡城带来的鲜花,愈发娇艳。
陈生坐在苏瑶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方才在火车上的搏杀还历历在目,苏瑶握着勃朗宁手枪射击时的果敢,与此刻低头轻嗅花香的温柔,在他心中交织成一幅动人的画面。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拂去她鬓角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触到她细腻的肌肤时,苏瑶的身体微微一颤,抬眼看向他,眼中满是温柔的情愫。
“还在想火车上的事?”陈生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苏瑶点了点头,将鲜花抱在怀里,轻声道:“周佛海的人竟然能精准找到我们的车厢,松井石根的副官也来得那么及时,我总觉得,这背后有人通风报信。”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平日里灵动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凝重,“我们从无锡城出发,路线和车次都是军统安排的,除了我们几人,只有李默队长和接应的同志知道,怎么会泄露得这么快?”
陈生心中一沉,苏瑶的话戳中了他一直以来的疑虑。从湖心洲宫泽雪知晓秘密水道,到无锡火车站被青帮和日军围堵,再到火车上的精准伏击,每一次危机都来得太过蹊跷,仿佛有一双眼睛始终在暗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看向坐在对面的赵刚和林晚秋,阿青则靠在林晚秋肩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阿青,你在青帮潜伏多年,周佛海的行事风格你最了解。”陈生将目光转向阿青,语气严肃,“以他的手段,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摸清我们的行程,除了内鬼,还有没有其他可能?”
阿青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坚定,她咬了咬唇,缓缓说道:“周佛海此人,比张啸林阴狠十倍。他早年在上海法租界做过巡捕,后来投靠日军,靠着出卖同胞和青帮内部的清洗上位,手下不仅有青帮的亡命之徒,还有日军特高课的特务配合。我们的行程泄露,要么是军统内部出了叛徒,要么是……有人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把消息传了出去。”
“潜伏在我们身边?”赵刚猛地一拍大腿,粗声粗气地说道,“不可能!我们这几个人,从太湖一路杀出来,都是过命的交情,谁会是内鬼?阿青,你可别乱说话!”
阿青被赵刚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赵大哥,我不是怀疑大家,只是周佛海的手段,我太清楚了。他最擅长安插眼线,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可能被他收买或者胁迫。”
林晚秋轻轻拍了拍阿青的手背,示意她冷静,然后看向陈生:“陈生,阿青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排除任何可能。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到镇江,与当地的同志汇合,再从长计议。至于内鬼的事,我们暗中观察,总会找到蛛丝马迹。”
陈生点了点头,他知道林晚秋说得对。林晚秋是军统上海站的老牌特工,心思缜密,行事沉稳,一直是他和苏瑶、赵刚的得力助手,也是三人铁三角之外最可靠的伙伴。她的话,总能在关键时刻让大家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外传来李雪梅的声音:“陈先生,前面就是镇江城外的渡口了,我们的马车不能再往前,只能送你们到这里。渡口有我们的同志接应,会安排你们坐乌篷船进入镇江城。”
陈生掀开马车的布帘,只见外面是一片开阔的渡口,江风呼啸,卷起江面的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石阶。渡口旁停着几艘乌篷船,船老大模样的人正站在船头,朝着他们的方向张望。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江面上雾气弥漫,远处镇江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日军探照灯时不时扫过江面,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李队长,多谢你们一路护送。”陈生跳下马车,对着李雪梅抱了抱拳,“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日后抗日战场上,我们再并肩作战。”
李雪梅笑了笑,她穿着一身灰色的游击队军装,腰间别着一把盒子炮,英姿飒爽,与苏瑶的温婉、林晚秋的干练、阿青的青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拍了拍陈生的肩膀:“陈先生客气了,都是为了打鬼子。镇江城的情况比无锡更复杂,日军和伪军把守严密,周佛海的手下也渗透到了各个角落,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这是镇江地下党的联络暗号,拿着它,找到‘望江楼’茶馆的掌柜老周,他会安排你们的住处和后续行程。”
李雪梅递给陈生一张折叠的纸条,陈生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苏瑶也跟着跳下马车,走到李雪梅面前,笑着说道:“李队长,今日多谢你出手相救,若不是你们,我们恐怕还困在火车上。”
李雪梅看向苏瑶,眼中满是欣赏:“苏小姐,你在火车上的枪法我都看到了,巾帼不让须眉。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切磋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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