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拉成了黏稠的糖浆。
车头正前方,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松树,在惨白的月光下,像一个沉默的巨人,张开双臂迎了上来。死亡的气息混杂着松脂的清香,扑面而来。
陈启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踩刹车,但右脚像是被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他想用仅剩的左手去抢夺方向盘,但那只扣住他右腕的手,像一把烧红的铁钳,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股钻心的剧痛和非人的力量所占据。
完了。
这个念头刚从心底冒出来,他就做出了最后一个,也是唯一能做的动作。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身体猛地向后一靠,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死死地按在驾驶座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吉普车的车头与粗壮的树干发生了最直接的亲吻。前挡风玻璃在一瞬间炸裂成无数纷飞的冰晶,混合着断裂的树枝和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了进来。
整个世界都在翻滚。
陈启明感觉自己像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玩偶,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移位。安全带勒得他胸口发闷,脑袋狠狠地撞在座椅的头枕上,眼前金星乱冒,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然后,一切都停了。
车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楔在树干与地面之间,车头已经完全变形,冒着丝丝的白烟。
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一分钟,陈启明才从那种灵魂出窍的感觉中缓过神来。
他动了动手指,还好,有感觉。
他试着深吸一口气,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大概是肋骨被安全带勒伤了。脑袋昏昏沉沉,像是被人用闷棍敲过。
但他还活着。
那只钳住他手腕的铁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后座。
车厢里一片狼藉,光线昏暗,只能勉强视物。苏晨还坐在那里,姿势没有太大变化,依旧靠着座椅,脑袋歪着。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陈启明会以为他只是又昏了过去。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着两点针尖大小的金色光芒。
冰冷,漠然,不属于人类。
它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观察一只刚刚从捕兽夹里挣扎出来的,满身是伤的耗子。
“你是谁?”
那个嘶哑、低沉,完全不属于苏晨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急促,反而多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陈启明咧了咧嘴,一口血沫涌了上来,他偏头吐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
“我是谁?”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我是他请来给你擦屁股的。”
都到这份上了,恐惧反而退居其次,一股邪火从心底里冒了出来。管他是什么深渊还是利息,今天差点把老子的命搭进去,怎么也得骂回两句。
那双金色的瞳孔似乎闪动了一下,像是在处理他这句话里的信息。
“擦屁股?”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音调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个陌生的词汇。
“对。”陈启明解开安全带,忍着痛,从扭曲的驾驶位上一点点地挪出来,“就是你在这小子身体里瞎折腾,搞得他快挂了,我负责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懂了吗?债主大爷?”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去摸索掉在座位缝隙里的那个油布小包。银针还在里面,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倚仗,哪怕只是心理上的。
“这具身体……很弱。”那个声音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自顾自地做出了评价,“封印……也很拙劣。”
陈启明心里咯噔一下。
对方说的,是他用血画下的那个符文。
“他快死了。”那个声音继续说,“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们的逃窜,加速了‘利息’的清算。这剧烈的颠簸,让封印提前失效了。”
陈启明的手停住了。
他发现了一个更让他心惊的事实。这个东西,似乎拥有极强的逻辑和分析能力。它不是一个纯粹的破坏者。
“那你现在出来干什么?开个派对庆祝一下?”陈启明靠在变形的车门上,警惕地盯着它。
“我在自救。”
那双金色的眼睛,第一次转向了车外,穿透破碎的车窗,望向漆黑的树林深处。
“他们来了。”
几乎就在它话音落下的同时,远处林子的另一头,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和车辆碾过枯枝败叶的声响。
追兵。
他们循着撞击的巨响找过来了。
陈启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车废了,他自己也受了伤,还带着一个被“鬼上身”的苏晨,对方人多势众,还带着武器。
这是绝境。
“你最好想个办法。”陈启明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冷笑一声,“他们要是把这具身体打成筛子,你这‘利息’可就一分钱都收不回去了。你的‘抵押品’,就没了。”
他这是在赌。
赌这个“东西”虽然强大,但它受限于苏晨这具身体,赌它的首要目标是“收债”,而不是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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