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舞着手中那份精心伪造、印玺模糊难辨的所谓“天子密诏”(真正的衣带诏远在洛阳),唾沫横飞。
“奸贼凌云,欺君罔上,独断朝纲,荼毒忠良,祸乱四海!天子困于豺狼之手,汉室江山危如累卵!
今日,我袁谭,上承天子血诏,下继先父讨逆遗志,于此高呼:起兵!清君侧,诛国贼!”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将个人私仇与部分豪强对凌云新政(迁胡杂居、抑制兼并、提拔寒门)的深刻不满,巧妙地包裹在“忠君爱国”、“维护道统”、“光复士族尊严”的华丽外衣之下。
台下聚集的乌合之众,许多本就利益受损、心怀怨怼,此刻被袁谭极具蛊惑性的言辞与那遥不可及却诱人无比的“从龙之功”、“复爵封土”的许诺所煽动。
顿时爆发出杂乱却喧天的吼叫,各式兵刃胡乱挥舞,反射着一片令人躁动的寒光。
袁谭看着台下被点燃的躁动人群,胸膛急剧起伏,一股虚妄的豪情充斥心间。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挥师南下,与洛阳“义师”胜利会师,重新踏入邺城宫殿,甚至问鼎洛阳皇城的辉煌景象。
他血贯瞳仁,长剑猛地向前方涿郡城的方向狠狠一指,嘶声咆哮:
“目标,涿郡!攻破府库,夺取粮械,斩尽凌云走狗!这幽州的天,今日就要变回我袁氏的天!杀——!”
“杀啊——!” 叛军发出狂乱的呐喊,开始乱哄哄、争先恐后地向着不远处的涿郡城墙涌去,烟尘腾起,气势看似汹汹。
然而,袁谭及其核心党羽们全然不知,或者说,在野心蒙蔽下选择性忽视了一个致命事实。
他们从最初的人员暗中集结、物资秘密调动,到此刻的公开煽动、进兵路线,每一个环节,都早已暴露在无数双冰冷而耐心的眼睛注视之下。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悄然收紧。
就在叛军前锋乱糟糟地逼近涿郡城门,城头守军似乎惊慌失措,门扉欲开未开(实为精心布置的诱饵),整个场面呈现出一种混乱而脆弱的“契机”时——
骤然间,仿佛地平线本身在擂鼓!闷雷般的马蹄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起初似遥远天际的滚雷,但刹那间便化作汹涌澎湃的怒潮,急促、密集、整齐划一,裹挟着钢铁般的冰冷杀意,由远及近,席卷而来!
袁谭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愕然扭颈侧望。只见叛军侧翼那片原本空旷的原野上,一道白色的洪流凭空涌现!
那是公孙瓒麾下威震北疆的铁骑——白马义从!清一色的雄骏白马,汇聚如雪崩云卷。
马上的骑士皆着轻便银甲,背负强弓,手持锐利的长槊,以完美的锋矢阵型,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白色利刃,以令人窒息的高速,狠狠刺向叛军最为混乱薄弱的侧腰部!
与此同时,涿郡城头那“惊慌”的守军幻象般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骤然竖起如林的长矛、瞬间张满的弓弩,以及轰然落下的千斤闸门!
城墙之上,徐庶冷静的将旗与幽州刺史府的威严标志,在风中猎猎展开。
“中计了!有埋伏!” 叛军中的豪强首领与袁氏旧将面无人色,惊恐的尖叫被淹没在铁蹄声中。
他们终于骇然醒悟,自己并非布局的棋手,而是早已被标注在棋盘上的、待宰的棋子!
“逆贼袁谭,安敢犯上作乱!白马义从,随我踏平这群乌合之众,片甲不留!”
公孙瓒一马当先,白袍银甲在阳光下耀眼夺目,怒吼声犹如霹雳,盖过了一切嘈杂。
回应他的是白马义从山呼海啸般的冲锋号角,以及一片如同死亡之云般泼洒向叛军队列的精准箭雨!
叛军本就是一盘散沙,骤然遭遇如此迅猛犀利的侧翼突击,登时人仰马翻,惨叫四起,本就混乱的阵型瞬间土崩瓦解。
这仅仅是毁灭的开端。叛军后路以及侧翼的其他方向,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公孙瓒预先埋伏多时的精锐步卒。
刀盾手如墙推进,长矛如林紧随,结成铁壁般的方阵,沉稳而冷酷地碾压、收缩。
更有徐庶坐镇指挥,调遣得力部队,直扑那些参与或响应叛乱的豪强坞堡、庄园,依据早已拟定的名册,执行迅雷不及掩耳的清洗。
这场战斗——更准确地说是单方面的碾压与剿灭——几乎毫无悬念。
公孙瓒憋足了劲,麾下皆是久经沙场的虎狼之师,以逸待劳,布局周密。而叛军则指挥失灵,士气如雪崩,在绝对的力量与突如其来的打击下,迅速崩溃。
袁谭在少数死忠家兵的拼死护卫下,左冲右突,试图杀出一条血路。但他绝望地看到,那些被他许以重利拉拢的豪强私兵成片倒下或丢盔弃甲跪地求饶;
那些曾信誓旦旦的“义士”狼奔豕突;绣着“袁”字和各式家族徽记的旗帜,被白马义从的铁蹄无情地践踏、撕碎,混入泥尘……
“不可能……这不可能……叔祖明明说……洛阳已动……曹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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