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扬刘协陛下于关键时刻之醒悟、刘慕长公主大义责弟、黄旭等将士死守宫门之忠贞;
更以沉痛而坚定、彷佛背负莫大责任的笔调,阐述了为彻底铲除叛逆根基、防止死灰复燃而不得不进行的严厉清算之必要性。
将其类比为医者剜除腐肉、农夫清除莠草,虽痛虽憾,实属必须。
文章一出,天下哗然!酒肆茶楼,田间地头,士人聚会,坊间巷议,几乎人人都在争相传阅、谈论这桩震动天下的大案。
报纸所载的“事实”与“逻辑”,成为大多数人认知此事的基础。
“我的天爷!袁家那老不死的(袁槐),心也太黑太毒了!自己侄子(袁绍)打输了仗,他不想着安分守己,居然想出这么毒的计策,连皇帝都想攥在手里当傀儡?这不是王莽再世吗?”
“董承也不是好东西!仗着是国舅,居然敢伪造诏书!这不是把陛下往火坑里推吗?听说他们还打算事成后……唉,不堪言,不堪言啊!”
“听说了吗?洛阳城里,还有幽州、并州那边,抓了好多人,杀了好多人……菜市口这些天都没断过。贾诩,贾文和,真是够狠啊!‘毒士’之名,名副其实。”
“狠?不狠行吗?你没看报纸上写的清清楚楚?那袁槐连南边的袁术、兖州的曹操都勾搭上了!证据确凿!
要不是贾公提前识破,雷霆手段一网打尽,要是让他们成了事,这天下得乱成啥样?
大将军在青州为国开拓海疆,寻新粮、造大船,家里差点让人连窝端了!”
“也是……报纸上长公主(刘慕)那番责弟的话,真是说到人心坎里了。
‘凌氏不负刘氏,刘氏何负凌氏?’大将军对刘家,对天下,算是仁至义尽了。陛下也是,差点就被奸人蒙蔽,铸成大错。”
“谁说不是呢!我看报上说,大将军在青州造的新式龙骨大海船都快好了,一心为国开拓,富国强兵,反倒被这些蠹虫惦记着要害他全家!
换了谁,不得下狠手清理门户?这叫做‘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不把毒瘤切干净,好人都没法过日子!”
“贾诩这‘毒士’之名,这回算是彻底坐实了。不过……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有时候,恐怕还真需要这么个‘毒士’来以毒攻毒,以杀止杀。”
“是啊,经此一事,北地这几州,怕是再没人敢起歪心思了。只是这手段……啧啧,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但愿真如报上最后所说,自此万象更新,大将军回来,能带咱们过点安生日子吧。”
舆论在《洛阳新报》有意识、高强度的引导和那些难以反驳的“事实”冲击下,迅速形成了主流共识:
袁槐、董承等人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的阴险叛逆;
凌云集团是遭受无端阴谋、被迫反击的忠良与受害者,其后续的清洗虽酷烈,却是稳定局势、杜绝后患、不得不为的必要之举;
贾诩手段狠辣,但其“毒”是针对叛逆和混乱的“毒药”,反而成了维护秩序、扞卫大局的利器。
凌云的形象,在“被迫反击的受害者”和“开拓进取的强国者”(青州海船、海外寻粮)双重加持下,变得更加复杂、更具威慑力,也微妙地更具同情色彩。
当这一系列报告——从洛阳平叛的详细战报与伤亡清单,到各州联动清洗的汇总与名录。
再到那份新鲜出炉、墨香犹存、承载着舆论定鼎之力的《洛阳新报》特刊——由信使快马加鞭,跨越千里,最终送到青州东莱港凌云的行辕案头时,时间已过去近十日。
凌云独自在临海的书房中,一份份仔细阅读。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透过窗棂,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也吹动着案上沉重的纸页。
从袁槐发动,到吴子兰覆灭,到董承兵败被诛,到皇宫惊变、刘协几近被挟。
到刘慕怒责其弟、文丑悲愤断义,到贾诩冷静下令全城戒严、按图索骥、株连清洗。
再到并、幽、冀三州同步响应的血雨腥风……最后,是那篇文采斐然却字字如刀、意图塑造历史的《洛阳新报》文章,以及关于曹操被迫缩回爪牙、在兖州气得捶胸顿足却又无可奈何的情报。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报告纸张的边缘,窗外的海涛声与房内烛火的轻微噼啪声交织。光影在他脸上明灭,映照出复杂难言的神情。
“文和啊文和……”凌云最终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仿佛也带着千里之外的血腥与烛烟味,语气复杂难明,有感叹,有钦佩,也有一丝难以完全消解的凛然。
“真乃……国之利器也。阴狠绝伦,算无遗策,却总能将事情办到根子上,不留余地,不计毁誉。”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虚空陈述,“这次,若非他提前布局,洞悉先机,以静制动,引蛇出洞,最后更以雷霆万钧之势犁庭扫穴,震慑内外……。
洛阳乃至整个北地根基,恐怕真要天翻地覆,我等数年心血,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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