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伯躬身应道。
苏明远的目光转向我:“你就是陈三?”
“是,大人。”
“听周仵作说你勤奋好学,是个可造之材。”苏明远淡淡道,“好好跟你师傅学,别的事,不必多问。”
我低头称是。
苏明远又看了一眼女儿的尸体,转身离去。王县丞紧随其后,在门口回头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当夜,周伯将我唤至家中。
他的小屋位于城南,屋内陈设简陋,唯有一排排医书和验尸录显露出主人的身份。
“三儿,坐。”周伯给我倒了杯酒,“你跟了我几年了?”
“三年了,师傅。”
“三年……”周伯饮尽杯中酒,“三年来,我视你如子,因为你聪明、正直,有一双洞察秋毫的眼睛。”
我不语,等他继续说下去。
“但今日,你太过冒失了。”周伯盯着我,“苏小姐一案,到此为止。”
“可是师傅,那尸体上的疑点……”
“我知道有疑点!”周伯突然提高声音,“指甲中的织物,颈后的毒针孔,还有那异香……但这些不是你我能查的!”
“为什么?”
周伯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十五年前,苏大人还未是本县县令时,曾有一桩悬案。一女子暴毙,尸体也是异香不散。当时验尸的仵作,是我的师兄,你的师伯,李青。”
我屏息聆听。
“李师兄验尸后,坚称女子系被谋杀。他四处查证,三日后,他的尸体在河里被发现。”周伯的声音低沉下来,“官府的结论是失足落水。”
“师傅认为师伯是被人所害?”
周伯不答,继续道:“那具异香女尸,是苏大人当时的未婚妻,林梦瑶。”
我震惊不已。
“更奇的是,”周伯压低声音,“林梦瑶的尸体,在结案后不翼而飞。”
屋内陷入沉默,只有油灯噼啪作响。
“师傅,苏小姐身上的香气,与当年林梦瑶的相同吗?”
周伯凝重地点头:“一模一样。这种异香,我一生只闻过两次——一次是十五年前林梦瑶的尸体上,一次是今日苏小姐身上。”
我心中波涛汹涌。若这不是巧合,那么苏婉清之死,必与十五年前的旧案有关。
“师傅,苏小姐指甲中的织物纤维,我认得。”我轻声道,“是官服布料。”
周伯手中的酒杯顿了顿。
“去年衙门统一换装,我帮忙清点过新式官服。那种深蓝色织金纹样,只有七品以上官员才有。”
周伯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三儿,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我点头:“杀害苏小姐的凶手,很可能是一位官员。”
“不止如此。”周伯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苏小姐怀有身孕,若情夫是官员,而苏县令为此包庇……”
我们师徒对视,都明白这其中利害。
“明日我将验尸记录交予衙门后,此案便了结。”周伯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这是我师兄李青当年的验尸笔记,或许对你有用。”
我惊讶地看着他。
“我老了,有家室牵绊。”周伯苦笑,“但你不同,你年轻,无牵无挂。若真要查下去,须得暗中进行,绝不可让人知晓。”
我接过木箱,心中五味杂陈。
那夜,我回到自己的小屋,在油灯下翻看李青的验尸笔记。纸张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
“庆元十二年,四月初三,验林氏梦瑶尸。年十九,体无外伤,唯后颈有针孔,疑为毒杀。尸有异香,经久不散,实属罕见……”
笔记详细记录了林梦瑶的尸体情况,与苏婉清竟有诸多相似之处:后颈毒针、奇异香气,甚至也都怀有身孕。
笔记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梦瑶有妹,名梦琪,言其姐有秘册,记县中权贵阴私。寻之未果。”
我合上笔记,心潮起伏。
窗外,月色朦胧。我取出珍藏多年的那个破旧香囊,香气早已散尽,但记忆犹新。那个给我香囊的小女孩,不该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我匆忙藏好笔记和香囊,开门一看,是街角的乞丐小六子。
“三哥,”他气喘吁吁,“刚才我看见有人在你屋外鬼鬼祟祟,便躲起来看。那人撬开了你的药箱,放了什么东西进去!”
我心头一凛,忙取出药箱打开。箱底多了一个纸包,里面是白色粉末。
“那人长什么样?”我急问。
“没看清脸,穿着黑衣,但是……”小六子想了想,“他离开时有点跛。”
跛脚?我脑海中立即浮现出王县丞的身影。他三年前坠马伤腿,走路微跛。
“多谢你,小六子。”我塞给他几个铜钱,“今夜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送走小六子,我检查那白色粉末,心中一沉——这是衙门库房中收藏的剧毒“断肠散”。
有人要栽赃于我。
我立即将毒药倒入茅坑,收拾必要物品。既然有人要害我,这里已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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