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婧氏一族,隐于深山,世代守护着一种能“交换性命”的古老禁术。十年前,一场因盗术引发的滔天大火吞噬了整个婧氏村落,唯年幼的巫女婧儿侥幸逃生。她怀着灭族之恨苦寻仇人,最终将复仇之手伸向当今权倾朝野的尚书大人。成功施术令仇人代己承受致命剧毒后,对方濒死之际吐露的真相,却如惊雷般击碎了婧儿十年的信仰——原来,那场浩劫的起因,竟是为了救当年的她。命运完成了一次残酷的循环,爱与恨、恩与仇在生死交割处模糊了界限,留给幸存者一个无法承受的真相,与一片燃烧过后的、寂静的废墟。
正文
我是婧氏最后的巫女。当我在尚书府那间熏着昂贵苏合香、铺着寸金寸绒波斯毯的书房里,用指尖蘸着自己心头血,于他惊愕的视线中凭空勾勒出最后一个泛着幽蓝光芒的诅咒符纹时,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十年前那场烧红了半边天际的大火。火的颜色,比嫁衣更艳,比血更稠,咆哮着,将我族人的哭喊、祖祠的梁木、还有那些记载着婧氏世代秘密的古老卷轴,一并吞没成焦黑的灰烬。而此刻,就在这锦绣堆砌的囚笼里,复仇的火焰终于要以另一种方式,安静地、确凿地,将仇人焚烧殆尽。
我叫婧儿,婧氏巫女一脉单传的名字。我们一族,守着一条不能碰的禁术——“移宫换羽”,通俗说,就是以命换命。不是简单的杀人技,而是将施术者承受的伤害、病痛、乃至必死的命运,通过复杂的血媒咒印,完整地“交换”给另一人。逆天改命,代价惨重,族规第一条便是禁绝私用。我们隐在苍茫的“雾锁山”深处,与世无争,像山岩上的苔藓,寂静地生,寂静地朽灭。
直到十年前,那个夜晚。
我记得那天月亮很毛,像长了一层溃烂的绒毛。风里带着山雨欲来的腥气。一个外来的少年,摸进了我们存放禁术卷轴的“守寂堂”。他想偷的,正是“移宫换羽”的副卷——据说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能救他垂死的母亲。他不知道,副卷残缺,更不知触动禁制的后果。
惊惶,追逐,打翻的长明灯油泼洒在干燥的古老卷帙与木架上……火光几乎是瞬间爆起的,带着某种沉睡已久的、狂暴的意志。那不是寻常的火,仿佛以生命与秘术为燃料,见风就长,遇物即燃,顷刻间将静谧的村落变成炼狱。哭喊,奔跑,崩塌的梁柱,被火舌舔舐扭曲的人影……爷爷把我塞进冰冷的山溪源头石缝里,他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死死捂住我的嘴,最后一眼,是他被烈焰映亮的、决绝而悲哀的眼睛。“活下去,婧儿……别回头……”
我在冰冷的溪水里泡了一夜,听着轰鸣渐歇,看着天际的红光黯淡下去,变成一种沉甸甸的、污浊的暗灰色。爬出来时,昔日熟悉的村落只剩下一地散发着余温的黑灰,和零星几点倔强不肯熄灭的、幽蓝的火星,粘在焦木上,像鬼的眼睛。全族一百三十七口,除了我,无人生还。
恨意是从那时种下的,不是种子,是直接长出的、带着毒刺的荆棘,盘绕在我每一寸骨血里。我知道他,那个少年。火光冲天时,我躲在石缝阴影里,看清了他惊骇绝望、被热浪灼得扭曲的脸。我记得他的眼睛,很亮,即使在那样恐怖的场景里,也亮得惊人,而后被浓烟和泪水淹没。
十年。我从一个目睹灭族的孩童,长成一个沉默、苍白、眼里只有寒意的女子。我混迹流民,潜入市井,学过最下九流的骗术,也偷听过最高雅的清谈。我知道要复仇,必须先找到他,而找到他,需要力量,需要耐心,需要把自己变成影子,变成毒药。我凭着记忆里模糊的线索——他的口音,他逃离的方向,一点点拼凑。终于,我听说,当年雾锁山附近村落有个少年,家贫母病,后来母亲还是去了,少年却不知所踪。再后来,朝中崛起一位寒门出身的能吏,手段了得,心思缜密,不过十年,已官拜尚书,简在帝心。
林鹤轩。我默念这个名字。是他吗?那个火光中的少年?
我以流民女子的身份,在最寒冷的冬天,“晕倒”在尚书府后门的巷口。府中一位老嬷嬷心善,给了我一口热粥,一块旧毯。我很少说话,只是拼命干活,刷最脏的马桶,洗最重的衣物,手指在冬天溃烂流脓,我也只是默默包扎。我观察着这座府邸,观察着那位尚书大人。他并不常在后院出现,偶尔路过,步履匆匆,袍角带风。身形已不是少年模样,变得沉稳,甚至有些瘦削。脸……我试图与记忆中的面容重合,但十年光阴,官场沉浮,早已磨去太多痕迹。只有一次,他停下脚步,询问庭院里一株罕见的墨菊为何枯萎,我低头扫地,听见他的声音,清朗,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疲惫。那一刻,我心头猛地一颤。不是相貌,是某种感觉,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时间的迷雾。
我需要确认。机会在一个雨夜来临。他回府很晚,似乎饮了酒,独自进了书房,久久未出。我端着醒酒汤,叩响了门。开门的是他,衣衫微敞,眼神有些涣散。书房里满是书卷和公文的气息,还有淡淡的酒气。我将汤碗放在桌上,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书架。然后,我看见了它——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放着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匣子边缘,有一小块被火燎过的、焦黑的痕迹,那痕迹的形状,与我记忆中守寂堂某个卷轴盒上的徽记,惊人地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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