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路巡防营的隐患被江荣廷以怀柔策略暂时压服,并牢牢握住了把柄。他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将目光投向了下一个目标——后路巡防营。后路统领潘荣熙,此前在整编中算是配合,但表面的顺从之下,未必没有藏着污垢。
这一次,江荣廷没有事先发文通知,只带了李玉堂及数十名卫队,突然抵达了后路巡防营的防区。
他随意选择了一处靠近山林的营地进行视察。营地门口的哨兵见到这一队装备精良的人马,有些惊慌,刚要进去通报,李玉堂已经抢先一步,亮明身份:“督办大人到!让你们管带出来迎接!”
哨兵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进营内。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皱巴巴号褂、神色慌张的帮带急匆匆地跑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手足无措的哨官。
“卑……卑职后路左营帮带周德海,参见督办大人!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周帮带声音都在发抖。
江荣廷骑在马上,目光扫过显得有些冷清的营区,淡淡道:“起来吧。你们管带呢?”
周德海连忙爬起来,躬身回道:“回……回督办大人,孙管带……孙管带他昨日去三姓城公干了,尚未归来。”
“公干?”江荣廷不置可否,翻身下马,“带本官在营里转转。”
“是,是!”周德海连忙在前引路。
江荣廷一边走,一边看似随意地询问营中情况,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他发现营房里虽然还算整洁,但士兵数量明显稀少。他随口问了几句操练、伙食,周德海都支支吾吾,回答得不清不楚。
走到校场,江荣廷停下脚步,对周德海道:“周帮带,集合全营官兵,本官要看看。”
周德海脸色一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但他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下令吹集合号。
稀稀拉拉的号声响起,过了好一阵子,才见三四百名士兵无精打采地跑到校场集合,队列歪歪扭扭,许多人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江荣廷脸色沉了下来。他不用点数,光是看这阵势,就知道缺员严重。他沉声问道:“周帮带,你这左营,额定员额是多少?”
“回……回大人,额定五百人。”周德海声音发颤。
“那现在场上这些人,加上营房里可能还有没出来的,够五百吗?”江荣廷的声音带着寒意。
周德海噗通一声跪下了,磕头如捣蒜:“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实……实不相瞒,营中……营中确实有些弟兄不在岗。”
“不在岗?去哪了?”江荣廷追问。
周德海犹豫了一下,眼看瞒不住,只得哭丧着脸道:“有……有六十多个弟兄,上……上山砍树去了……”
“砍树?”江荣廷眉头一拧,“五月份林木禁伐,不知道吗?而且,当兵的不操练,去砍树做什么?”
周德海带着哭腔解释:“大人明鉴啊!弟兄们……弟兄们也是没办法啊!饷银一直发不足,大家都有家小要养活,光靠那点军饷,实在……实在是难以糊口。上山砍点柴火、或者寻些能做梁柱的木料,偷偷卖了,也好……也好贴补些家用。卑职……卑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是……不忍心啊!”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全是出于无奈。
江荣廷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德海,又看了看校场上那些眼神麻木的士兵,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周德海说的多半是实情,底层士兵的日子确实艰难。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都是为了生活,起来吧。”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对周德海道:“你就不用跟着了,在营里待着。本官去山上看看。”
周德海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江荣廷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把话咽了回去,惴惴不安地留在营中。
江荣廷只带了李玉堂、铁柱和几名亲卫,按照周德海指的大致方向,策马往山林走去。山路崎岖,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听到前方传来“咚咚”的砍伐声和隐约的人语。
循声而去,只见一片林间空地上,数十名穿着号褂的士兵正散落在各处,有的奋力砍伐着树木,有的则在将砍下的树枝削掉,还有的坐在一旁休息,身边放着已经捆好的柴火和一些较粗的木料。
看到江荣廷这一行人过来,那些士兵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慌乱地站了起来。
江荣廷跳下马,脸上挤出一点随和的笑容,走了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包烟卷,自己叼上一支,又递给离他最近的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士兵一支:“弟兄们,辛苦啊。来,抽支烟,歇会儿。”
那老兵受宠若惊,双手接过烟卷,有些不知所措。其他士兵也好奇又紧张地围拢过来。
江荣廷点燃自己的烟,又给那老兵点上,随口问道:“老哥,哪个营的?跑这山里来受罪?”
那老兵吸了口烟,叹了口气:“唉,大人,俺们是后路左营的。没办法啊,饷银发不下来,家里老婆孩子等着米下锅呢。不出来找点营生,就得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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