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练公所会议后,锡良亲自定下的抽调方案便以总督府命令的形式迅速下发。贺延宗在率领中路五营开拔前往二十三镇指定集结地前,悄悄来到督办衙门向江荣廷辞行。
签押房内,只有江荣廷与贺延宗二人。
“大人,卑职明日便率部开拔了。”贺延宗低声道,语气中带着请示。
江荣廷看着他,目光深邃,压低声音道:“延宗,此去新军,龙潭虎穴,更是你我大事的关键一步。以后有事,多与庞义商量即可。他,便是我。你们二人,要互为犄角,相互照应。”
他顿了顿,语气格外严肃:“记住,非到万不得已,不要直接向我请示汇报,以免落下痕迹,被孟恩远察觉。即便是与庞义接触,也要万分小心,寻找自然时机,切不可让人看出破绽。明面上,你们最好……还要有些不对付,这才符合常理。”
贺延宗心领神会,重重点头:“大人放心,延宗明白!定会小心行事,不负大人重托!”
江荣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拍了拍贺延宗的肩膀:“好好干!在二十三镇站稳脚跟,掌握实权。将来,亏待不了你和手下的弟兄们。”
“谢大人!”贺延宗躬身行礼,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随着命令传达,被抽调的十营巡防营兵马陆续开赴指定地点,与原有的吉林陆军步队第一协,以及从直隶等地招募的新兵汇合。经过紧张的编组、造册、配备武器,陆军第二十三镇终于初具规模,正式成编。
按照新军一镇的编制,二十三镇下辖:
镇直属部队:
镇司令部及直属队:91人
军乐队:51人
炮兵第23标:1756人,配备克虏伯75mm山炮和克虏伯75mm野炮共计54门,下设3个营(2个陆路炮营,1个过山炮营)。
骑兵第23标:1117人,从各路巡防营骑兵中挑选精壮编成,下设3个营,每营4队。
工程第23队:约667人,负责筑城、架桥、爆破等任务。
辎重第23队:约754人,负责全军粮秣、弹药运输。
步兵部队:
辖步兵第45协和步兵第46协,每协辖2个标,每协额定4038人。
步兵第85标(属45协)
步兵第86标(属45协)
步兵第87标(属46协)
步兵第88标(属46协)
每标下辖3个营,每营4个队,全镇步兵共计人。
各级军官也已基本任命到位:
镇参谋官:高士傧
步兵第45协协统:高凤城(原吉林步队第一协协统)
第85标标统:庞义(原步队第一协第一标标统)
第86标标统:博敦(原步队第一协军官,满族,素与庞义等汉人军官不和,为人孤傲)
步兵第46协协统:徐世扬(前总督徐世昌之弟,徐世昌离任后仍留任东北)
第87标标统:贺延宗(新任,原中路巡防营统领)
第88标标统:潘荣熙(新任,原后路巡防营统领,其部被抽调三营)
马队第23标标统:任福元(北洋系)
炮队第23标标统:陶祥贵(北洋系)
这一日,吉林二十三镇司令部内,将星云集。所有管带及以上军官,奉命前来报到,参加成军后的首次高级军官会议。
孟恩远一身崭新的统制服,端坐主位,看着济济一堂的部下,志得意满。
“诸位!”孟恩远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威严,“自今日起,我陆军第二十三镇,便算正式立起旗号了!这是朝廷的信任,亦是吾辈军人的荣耀!”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庞义和贺延宗脸上略有停顿。“望诸位精诚团结,上下一心,将我二十三镇,练成一支虎贲之师,拱卫我大清边疆!”
“谨遵统制大人训示!”众军官齐声应道。
孟恩远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成军伊始,百端待举。首要之事,便是统一操典,规范战术,明确指挥流程。为此,本统制已与奉天讲武堂协调妥当。”
他看向在座的每一位军官:“自下月初一开始,所有管带及以上军官,除必要留守人员外,全部前往奉天,进入东三省讲武堂,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军官集训!系统学习《训练操法详晰图说》!”
此言一出,台下军官们表情各异。有跃跃欲试的,如一些年轻军官;也有觉得麻烦、不以为然的,尤其是一些巡防营出身、习惯了老派带兵方式的军官。
庞义坐在下面,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他粗声问道:“统制大人,这要去一个月?那部队初建,各项事务繁杂,都丢给帮带、哨官们,能行吗?”他这话听起来像是担心军务,符合他直来直去的性格。
孟恩远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庞标统,磨刀不误砍柴工!军官若不精通操典战术,如何带得好兵?一个月时间,换来指挥体系的规范统一,值得!”
这时,博敦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庞标统莫非是舍不得离开吉林,还是觉得讲武堂的教习,教不了你?”
庞义眼睛一瞪,就要发作,但似乎强忍了下来,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贺延宗见状,适时地开口,语气平和,带着一种新来者的谨慎与服从:“统制大人安排甚是周详。新军乃国家柱石,军官更需与时俱进,学习新式操法战术,实属必要。卑职定当用心学习。”
孟恩远对贺延宗的态度很是满意,点了点头:“贺标统能有此认识,很好。”他又看向众人,“此次集训,不仅是学习,更是诸位同僚之间加深了解、磨合熟悉的机会!望诸位珍惜!”
“卑职等遵命!”众军官起身领命。
会议结束后,军官们陆续走出镇司令部。庞义大步流星,脸上似乎还带着对博敦的不爽,与贺延宗擦肩而过时,两人目光有瞬间的交汇,却没有任何交流,仿佛陌路。贺延宗则与潘荣熙边走边低声交谈着什么,显得颇为熟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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