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很快传回前线。裴其勋拿到回电,看到“务必拦截”、“坚决处置”几行字,心中大定,豪气顿生。
“传令!”裴其勋霍然起身,“右路马队一营,即刻出发,沿嫩江两岸监视敌舰动向,控制沿岸要点!炮兵营,携带所有的山炮,迅速向江桥上游有利阵地集结!在两岸制高点!”
命令如山。吉军各部迅速行动起来。骑兵扬起烟尘,沿着蜿蜒的江岸奔腾。炮兵车马辚辚,将一门门火炮推上江岸高处的预设阵地,黑洞洞的炮口缓缓调整,对准了江心航道。机枪手在灌木和土垒后架起了沉重的枪身,子弹链锃亮。
那艘俄舰似乎也察觉到了岸上的异动,航速略有减缓,但并未停船,依旧固执地向上游驶来,舰桥上隐约可见俄国水兵活动的身影。
当俄舰进入预先设伏的江段时,裴其勋派出一名精通俄语的参谋,带着两名骑兵,策马奔至一处突出的江岸高地,用铁皮喇叭向江中喊话,声音借助江风,清晰传向军舰:
“前方俄国军舰请注意!你们未经中华民国政府许可,擅自进入中国内河嫩江,此系严重侵犯我国主权之行为!我奉命要求你舰立即停止前进,掉头返航!重复,立即停止前进,掉头返航!若置之不理,我方将被迫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你方承担!”
喊话声在江面上回荡。俄舰舰桥上,一名穿着白色军服的军官举着望远镜向岸上看了片刻,撇撇嘴,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依稀能听到不屑的俄语词句。军舰毫无停顿,反而拉响了一声短促的汽笛,仿佛在示威,继续溯江而上。
“总指挥,俄国佬不理睬!”参谋骑马奔回报告。
裴其勋脸色冰冷,眼中闪过厉色:“果然猖狂!传令炮兵,目标敌舰前方一百米江面,警告射击!三发急速射!”
“是!”传令兵飞奔而去。
片刻沉寂后,“轰!轰轰!”三发75毫米山炮的炮弹呼啸出膛,准确地落在俄舰前方不远处的江心,猛烈炸开,掀起数丈高的浑浊水柱。爆炸声在江谷间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俄舰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猛地减速,船身在水波中摇晃。舰桥上俄国军官显然没料到中方真的敢开炮警告,一阵慌乱。他们可能以为凭借一艘炮舰就能吓住“软弱”的中国地方军队。
军舰终于完全停了下来,在江心打着旋。舰上信号灯闪烁,发来信号,质问为何开炮,要求放行。
裴其勋冷笑一声:“侵犯我主权,还质问为何阻拦?告诉他们,立刻熄火,接受检查!否则,下一轮炮火,就不会落在水里了!”
岸上的机枪手拉开了枪栓,炮手们将炮弹推进了炮膛,瞄准点从江面移向了那艘孤零零的俄舰。骑兵在两岸来回奔驰,封锁了任何可能靠岸或人员泅渡的区域。陆地对江面的包围已然形成,火力完全压制。
对峙了约一刻钟,俄舰这次语气软化了,同意“暂时停泊磋商”。裴其勋不为所动,命令一个小队乘上早已准备好的舢板,在两岸机枪火炮的严密警戒下,靠上俄舰,强行登船检查。
登船的士兵在俄国船员愤怒又无奈的目光中,仔细搜查。结果令人震惊又在意料之中:在船舱底层和伪装成货箱的隔层里,查获了八门崭新的山炮,超过一千支用油布包裹的莫辛-纳甘步枪,以及堆积如山的配套弹药!这根本就是一艘彻头彻尾的军火运输船,目的不言而喻——支援穷途末路的乌泰叛军。
带队军官将清单送到裴其勋手中。裴其勋扫了一眼,语气斩钉截铁:“依照我国法令,凡未经许可,私运军火入境者,一律没收!告知俄舰指挥官,其所载军火,系非法入境,现予全部扣押!限其船只即刻掉头离去,若再滞留,连船一并扣留!”
面对绝对优势的岸防火力和确凿的违禁品证据,俄舰指挥官尽管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在吉军士兵的监视下,水兵们垂头丧气地看着一箱箱军火被搬上舢板,运到岸上。最终,这艘卸下了“货物”的俄国兵舰,在两岸中国军人冷峻的注视下,悻悻然调转船头,向下游驶去,消失在河道拐弯处。
解决了俄舰的威胁,裴其勋再无后顾之忧,指挥各部在那罕明、后舍利等地进行最后的拉网清剿。失去外援、主力尽丧的叛军残部已成惊弓之鸟,抵抗微弱。官军连续捣毁数个隐蔽据点,生擒了未来得及逃走的参与叛乱的台吉、喇嘛十余人。
而叛首乌泰,在索伦山中如同丧家之犬般辗转数日后,终于带着仅存的数十名死忠亲信,侥幸穿过封锁线,向北一路狂逃,最终遁入了外蒙古库伦地界。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当他如乞丐般抵达库伦时,哲布尊丹巴政权许诺援助的最后一批“别列达”枪才姗姗运到边境。接应的人一看乌泰已彻底失败,身边只剩寥寥数人,毫无利用价值,这批枪都懒得交接,直接原路运了回去。树倒猢狲散,锡勒图、葛根、嘎钦等喇嘛头目,见大势已去,也纷纷追随乌泰的踪迹逃往库伦,寻求渺茫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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