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
我握住。
“林博士,”他说,“你被正式调入059项目后续研究组。负责预测下一次开门的时间。”
我看着他。
“我一个人?”
“不。”他说,“还有沈医生。还有从其他站点调来的研究员。还有。”
他顿了一下。
“还有那些手上长了白色的人。”
我心里一动。
“还有其他人?”
他点头。
“今天封锁的时候,全站做了筛查。发现了十七个。包括你。”
十七个。
十七个被感染的人。
十七个被召唤的人。
十七个。
“我们都是它的孩子。”我喃喃道。
韩调查员看着我。
“什么?”
我摇摇头。
“没什么。”
深夜十一点,我回到临时宿舍。
那是一辆房车,挤在空地边缘的车辆群里。里面有三张上下铺,六个人睡。我的铺位在上铺,靠着车窗。
我躺下来,盯着车顶。
外面的声音很吵。发电机在轰鸣,人在喊叫,直升机在盘旋。但我不觉得烦躁。
我只是看着车顶,想着今天的事。
陈站走了。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然后走进那扇门。
他说:“用它做你认为对的事。”
我用它关上了门。
是对的吗?
我不知道。
但门关了。
至少暂时。
我抬起左手。
那片白色还在。从肩膀蔓延到了脸颊。我用手机照了照,左半边脸都是灰白色的,像某种诡异的胎记。
但它不痛。不痒。只是存在。
和那个声音一样。
它还在。
回家……回家……回家……
很轻。但一直在。
它在等我。
等门再开的那天。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睡意像潮水一样涌来。
半梦半醒之间,我看见一片蓝光。
很淡。很远。像地平线上的一盏灯。
但这次,我没有走过去。
我只是看着它。
看着它闪烁。
看着它等待。
看着它。
说:我会再来的。
我睁开眼。
车顶。灰白色的。在黑暗中勉强能看清轮廓。
我抬起手。
那片白色还在。
它在发光。很淡。蓝光。
和那边的光一样。
但我不害怕了。
因为我知道。
那边很美。
但这边还有人需要我。
十七个人。
十七个和我一样的人。
他们会需要我。
会需要有人告诉他们:那不可怕。那很美。但你可以选择什么时候去。
我闭上眼。
这一次,真的睡着了。
没有梦。
没有蓝光。
只有黑暗。
安静的,温暖的,像母亲子宫一样的黑暗。
三天后。
Site-11B的封锁解除了。
主楼还在。大部分设施还在。059的收容区,空的。那颗石头消失了。所有痕迹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个收容盒。六层金属,融化成一团。灰白色的,奇形怪状的,像某种现代艺术品。
他们把它搬走了。送去做分析。
但我知道,他们什么都分析不出来。
因为那不是金属的问题。不是辐射的问题。不是任何能用仪器测量的问题。
那是门的问题。
门开了。门关了。
现在门在等。
我站在空地边缘,看着主楼。
灰白色的外墙,破碎的窗户,还在冒烟的通风口。它看起来很破败,像一座真正的废弃工厂。
但我知道下面有什么。
十七个被感染的人。上百个研究员。无数被收容的异常。
还有那个空荡荡的收容区。
那个曾经锁着石头的地方。
“林博士。”
我转身。
沈医生站在我身后。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至少她在看我。
“什么事?”
“韩调查员让我通知你,”她说,“下午两点,临时指挥中心开会。讨论后续研究计划。”
我点头。
她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谢谢。”
我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谢谢你让陈站把碎片带走。谢谢你关上门。”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想去那边了吗?”
她低下头。
“想。”她说,“每天都想。但。”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但我还有事没做完。”
我笑了。
“我也是。”
我们站在那里,看着那座破败的主楼。
灰白色的。沉默的。像某种巨大的墓碑。
但我知道那不是墓碑。
那是门。
暂时关上的门。
总有一天会再开的门。
“走吧。”我说,“开会去。”
她点头。
我们一起转身,走向那辆指挥车。
身后,主楼还在冒烟。
淡淡的,灰白色的,像某种叹息。
而在那烟雾深处。
有一点光。
蓝光。
很淡。很远。
但它在那儿。
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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