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眼。
我站在废墟门口,看着阿比盖尔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手中的火柴梗还残留着一丝温热,我松开手,让它落在地上,和那些积了二十八年的灰烬混在一起。
结束了?
我不知道。
但我还活着。那具骷髅消失了。壁炉里的树枝安静地躺着,不再发光,不再燃烧,不再有任何异常。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可我心里清楚,正常这个词,从来都不该用来形容这片藏着科希尔家族百年血泪的见鬼森林。
我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白橡树依然整齐地排列着,树干上的族徽依然隐约可见。不是这些刻着族徽的白橡树有了什么变化,变化的是我自己。我看向它们的眼神,已经和踏入这片森林时的警惕与敌意全然不同。我不再把它们看作敌人,或者威胁,或者某种需要被收容的异常。我开始把它们看作见证者,见证了一个家族一百三十九年的挣扎、疯狂和牺牲。
走了大概十分钟,我看见了第一个基金会的人。
他站在一棵树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我认不出来的仪器,正在对着树干扫描。看见我走过来,他抬起头,表情里有一种奇怪的敬畏。
“你没事?”他问。
“没事。”
“那个东西呢?”
“消失了。也许。”
他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示意我继续往前走。一路上,我遇到了越来越多的人,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还有一些穿着便装、看起来像是行政人员的人。他们都在看着我,眼神里混杂着各种情绪:惊讶、困惑、怀疑,还有一丝我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是希望。
站点66-060的主建筑门口,阿比盖尔正在等我。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巨大的冲击。但她看着我的眼神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欣慰。
“进来。”她说。
我跟着她走进那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的收容室铁门依然紧闭,编号从001到024一字排开。但这一次,我注意到023号的门开了一条缝。
我停下脚步。
“那是什么?”
阿比盖尔也停下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她的表情微微变了变,然后摇了摇头。
“别管它。”
“为什么开着?”
“因为里面没有东西需要收容了。”她继续往前走,“至少现在没有。”
我跟上去,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没有东西需要收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SCP-060-Alpha真的消失了?还是意味着它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我们走进走廊尽头的圆形房间。
壁炉还在,灰烬还在,那根插在灰烬里的树枝还在。一切看起来都和我第一次踏入这个房间时一模一样,唯独多了一个人,一个本该只存在于照片和回忆里的人。
壁炉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连体工作服的人,背对着我,面朝墙壁。那件工作服的款式和废墟门口那具炭黑色尸体身上的一模一样,但这一件是干净的,没有任何焦痕。
那个人转过身。
我看见了他的脸。
“舅舅……”
是他。不是废墟里那个半人半鬼的炭化躯体,也不是门口那个伪装成他的燃烧骷髅。是真正的他,容貌和我母亲珍藏了半辈子的照片里,那个眉眼温柔的青年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二十八年岁月沉淀的疲惫与沧桑。四十多岁,瘦削的脸,深邃的眼睛,灰白色的头发。他站在晨光里,像一个普通人。
“你做到了。”他说。
他的声音和电话里、树枝里那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完全不同。这是真实的、活着的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但确确实实是人的声音。
“你……你怎么……”
“它走了。”他说,“从我的身体里走了。二十八年来第一次,我感觉不到它了。”
他向我走过来,每一步都很慢,像是重新学习走路的孩子。走到我面前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我。他的眼睛和我母亲一模一样,深褐色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谢谢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比盖尔走到我们身侧,目光落在舅舅身上,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苦等多年终得圆满的欣慰,也有见证了半生颠沛的悲伤,两种情绪缠在一起,沉甸甸的。
“三十九年了。”她说,“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舅舅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我。
“她告诉你了?”
“告诉我什么?”
“关于那本古籍。关于那个召唤仪式。关于科希尔家族的诅咒。”
我摇了摇头。
“她告诉我一些。但我不确定哪些是真的。”
舅舅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他脸上显得很陌生,像是很久没有用过这个表情了。
“那我告诉你全部。”
我们在壁炉前坐下来。
灰烬还在冒着青烟,那根插在中央的树枝静静地立着,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舅舅看着那根树枝,眼神飘得很远,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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