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前一日就在下小雨,淅淅沥沥,清寒冻人。
正到了清明节这一日,反倒是雨停了。
三辆黑色轿车从山下盘着公路,在绵绵起雾的青山里盘旋而上。
薄震霆黑衣黑裤,提着一瓶白酒下车,身后跟着四名警卫。
走到两块挨着的墓碑前,半蹲下来,手指拧开酒盖子,将酒杯各放一边倒满酒。
一杯摆在薄晟墓前,一杯放去薄曜墓前。
白发苍苍的父亲,视线落在墓碑上,上面贴着一张黑白照,年轻英俊,眼神深邃。
薄震霆端着酒瓶,仰首吞酒,辛辣横喉,劲儿直冲眼眶,眼泪湿了睫毛。
身后有脚步声,薄震霆一回头,是梅玉檀跟她的现任丈夫,抱着山茶花束走了过来。
梅玉檀一眼便看见薄曜墓碑边上的盆栽,连忙左右看了看:“照月来过了?”
薄震霆顺着梅玉檀的视线,这才发现墓碑一左一右放着两盆山茶花的盆栽。
冷白山茶,朵朵饱满,爆满枝头。
雨水打湿过的花瓣,更显娇润清媚。
枝丫修剪规整,白色花苞随山风微微摇曳,比花店盆栽还要养护得更好。
“没碰见。”薄震霆嗓音低沉的回了句。
梅玉檀抱着花束弯腰放去墓碑前,腰背半天没直起来:
“我送的花,照月送的盆栽。
这是常过来打理的意思,她是个爱惜花的人,多半是想长留燕京的。”
薄震霆没说话,山风沉寂的吹,吸入酸痛的鼻腔,冷涔涔的刺鼻。
梅玉檀手指掠过儿子照片上的眉眼,满目痛心:“你对照月也太绝情了些。”
转过身正对薄震霆,神情严肃起来:“那天你的话,我也回去认真思考了。
正是因为照月是霍政英才认回的女儿,所以她更不会一点良心没有的只装霍家。
从时间,从感情深度上来说,照月跟阿曜的感情要深厚许多,她不像霍政英的工具。
照月害自己的丈夫,自己孩子的爸爸做什么?”
薄震霆冷声道:“我没说是照月害的,我说是霍政英设的局!这次她回来,就是霍政英的意思!”
华文渊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称呼,直接说:
“上次我见到照月给她把了脉,气血很虚,心脉耗损严重。
就向她奶奶问了这大半年她的身体状况。
江老太太说照月精神崩溃,先是产后抑郁,后又险些演变成精神分裂症。
在港城一半时间在家里,一半时间是在医院。
本来霍家是不让她回来的,是她自己非要回来的。
回来前一天整个人都还是浑浑噩噩的,到了燕京就开始绷着自己,神志算稍微清醒了些。”
薄震霆背着手,面朝连绵青山,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赌不起,外戚专权偷换江山的历史故事,千百年来看得还少吗?
现在当务之急,是等着霍希彤先把三胞胎生下,把财产官司打完了再说。”
警卫手突然摸到腰后:“谁?”
四人纷纷将手枪掏了出来,迅速围在薄震霆身边。
松林后方砰的一声,枪声在山间炸响。
警卫护着薄震霆上了车,带着几人匆匆下山。
天上乌云密布,长林山下起一场大雨,雨势渐往山下蔓延,逐见城中。
青色厚重的云团,密集在定王台上空,响了两声闷雷,风徐徐吹得有了些力道。
霍希彤戴着承托带,抱着自己的三个金蛋朝云华厅走去用餐。
这是自己每天仅有的外出散步时间,薄震霆没拦,孕妇需要每天走走路。
来回碰见她的仆人,没明着打招呼也低了低头,霍希彤勾起唇角,眸底尽显得意。
跟藤原雅静走到半途,几名黑衣保镖冲了过来,举起枪口对准藤原雅静:“你,跟我们走。”
藤原雅静朝后缩了缩,弱弱问了一句:“怎么了,让我走哪儿去?”
保镖冷道:“你涉嫌长林山买凶杀人,打暗枪,首长已将人全部活捉,你是主谋!”
藤原雅静眯了眯眼不对,她的人不都撤了吗,压根没开枪。
抓过霍希彤手臂往前一拽,拿孕妇肚子给自己挡着,手朝身后的裤兜里伸去:
“你有什么证据吗,我一个老老实实的小保姆,天天都待这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上哪儿去买凶杀人?”
掏出兜里烟雾弹朝前扔了过去。
手肘将霍希彤朝侧前方一推,整个人肚子朝保镖扑了过去。
保镖连忙扶住霍希彤,其余几人冲出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保镖吼道:“赶紧调监控,人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
藤原静香一秒脱掉身上外套反穿,那件朴素的运动夹克一秒变定王台佣人工作制服。
身上随时都准备有撤离工具,掏出兜里的头套罩在头上,脸一瞬间变作园丁师傅的脸。
衣服扣子严丝合缝扣到领口,将头套边缘塞入领口中。
飞快朝前逃跑。
前方走来一位园丁师傅,袖口里弹出一把匕首,唰的一下从园丁师傅喉咙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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