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字阵中的飞剑,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从空间的无形裂缝中消失,却在空字阵中几乎相同的位置冒出了剑尖。
全力应战的林晓,根本没有发现这点细微的变化。但四面八方飞射的激光,终于还是打在了剑身之上。随着第一束光被反弹回墙面之后,飞剑在空中快速飞舞起来,边弹开射来的光束,边飞近林晓周围,在她身外三四米的范围内,形成一个护罩,挡住了所有射来的金光。
同时应付内外两个战场的林晓,早已感到心力交瘁,精疲力竭,此时得到飞剑救助,即便有些不明就里,也立刻顺水推舟,缓下了脚上的步法。香汗淋漓的她喘着粗气,以八卦方位游步,调理着浑身气脉,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当她从飞舞的剑光中,勉强分辨出八荒六合剑的气息后,心中窃喜之余,并没有将心神放松下来。要知道,自己的血脉之力包裹着一些异能射入圆盘之后就一直困住了这些异能,并没有任其妄为。但现在金光四射,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作祟?带着这个问题,她将一部分心念收拢,着意于血脉之力的反馈之上。很快,一个陌生的观感的“画面”,出现在了脑海中。
那像是一个充满怪异根系的丛林,又像科学杂志里的遍布神经元的奇幻空间。那里面好像无边无际,那里面又好像全在自己血脉之力的掌握之中。之前被控制的那些许异能,成了那个丛林里四处奔走的走兽,好似那奇幻空间中到处游走的飞虫。它们偶尔触碰到那些根系或神经元的枝节时,便会产生一缕电流,顺着不知延伸向何处的脉络,消失在远方。
虽然不知道这些感觉的具体方位,林晓还是大概推断出一个连自己也不敢确信,可又似乎非常合理的事实。在字阵空间表面的岩石之下,或者在那圆盘之内的空隙之中,一定隐藏着这样一个可以称之为字阵大脑的地方。这个地方包藏着大量的能够充当神经元的物质,可以在异能的作用下激发,形成脑电波,操纵整个字阵运作!
原来自己的血脉之力虽然圈禁了这些异能,却只是在这个大脑的某个部分,封堵了所有的出路而已。如果自己所料不错,要停止这些光线攻击,就必须让这些异能的游走停止,从而终止这怪异大脑的运转。但之前的两个自己的经验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让这个大脑停摆,整个空间就会塌缩。
考虑再三,在这复杂而未知的大脑中探索绝非易事。既然有飞剑守护,这些激光和其传播的腐蚀物质暂时也无法伤害到自己,还不如把精力全部放在对付体内的异能之上。想到这里,她才突然发现另外两个空间的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联系。而自己飞剑的出现更让她怀疑,最初从与三婶分离之时,进入空字阵时,明明感觉到飞剑在体,可它为什么会突然飞出来帮自己挡住激光?
她当然不知道这柄剑是从坤字阵中穿越过来的。刚才那一幕发生之时,她根本没有剩余的心力去关注空间中发生的微小变化。直到近身的光束被飞剑偏转时,她都未曾知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至于她身上原来那柄剑,其实在之前的恍惚中,在不停切换的场景中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是因为自己一直自以为还在,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另外两个自己的心灵感应的消失,其实是她先前在做出抉择之初就已经预估到的结果。虽然理性的自己在强迫承认这个现实,她心中的另一部分,却还是被最终的失联搞得沮丧而失落。尽管理智在告诉自己,这不过是落单之后的自然反应,而且此刻是选择像绵羊一样呼喊同伴,还是像孤狼一般沉默前行,终将决定自己未来的结局。她不可以示弱,当然也不会示弱,所以只有尽快让自己忘掉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触,回归到对异能的决战之上。
这种冷静和决绝,是多年锻炼出来的,也是她最好的保护色。一个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和理性思维的人是可怕的,甚至有时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可憎的。也因此,林晓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孤独而无援的状态。她就像一头风雪中的独狼,以外人无法看懂的方式,坚持着自己的道路。
其实,此时的孤勇是非常有价值的。失去了所有的另外的自己,就失去了相互依靠的最后凭据。这让林晓终于回到了她熟悉的独行状态,让她恢复到了绝对理性,绝对独立的行为模式中。
因为其他的自己都已经失败了,她不能犯下同样的错误。所以她知道,即便攻守异位,也不能对异能和这苟延残喘的字阵操之过急。既然异能的重量略胜于己,就不能把血脉之力全部放在一个地方。只有把战局拉开,在多数战场上胜利,才能打赢这场战争。
道理很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异常艰难。被打成破网的异能织物早就已经在试图扭转局面,占着自己总量多的优势,它也在尽力收缩,试图防住,甚至反向捕捉林晓的血脉攻击。唯一没让其得逞的原因是,林晓的攻势越到后面就越发快速而精准,每一次都在合围的织网上撕开一道口子,将相互连接的重要节点打断打散。每一次攻击的激烈程度,甚至已经在她肉身之外显现出些许的痕迹。这两种本来可以在她肉身内部横行无阻的物质,要在其胸腔内透出光来,必然是释放出了巨大能量的后果。而这些能量竟然未曾伤及她的五脏六腑,想来也是一种奇迹了。
另一边所有被她的攻击撕扯、捕捉到的异能,在转移到她小腹之上后,又层层分割,向着下体和两腿移动,分别滞留在主要经脉的枢纽之上。
在这一过程中,林晓终于发现,这种异能在被自己血脉之力控制住的前提下,竟然表现出了与金龙血脉几乎一样的特性!
这不就意味着,自己也能控制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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