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3日，天气晴。
“不太寻常？”老钱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铁锤，却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露出一小半布满皱纹和烟熏火燎痕迹的侧脸，“这矿坑里不寻常的东西多了，你说的是哪一种？”
韩立没有立刻回答。他观察着老钱的反应，心中快速权衡。
“晚辈见到了一具矿工的尸骸。”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尸骸手中握着一块核心暗红的阴髓石，地面刻着遗言，提到‘石中血’、‘献祭’、‘逃不掉’之类的话。晚辈还见到，那尸骸和一只石傀儡，为了争夺那块阴髓石，互相厮杀。”
话音落下，石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老钱缓缓转过身来。
驼背老钱比韩立想象的更加苍老，也更加……普通。满脸皱纹，皮肤黝黑粗糙，一双眼睛浑浊而疲惫，与任何一个在矿坑中劳作了一辈子的老矿工没什么两样。只有那双握锤的手，指节粗大，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看不出任何老态。
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驼背老者，此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让韩立心头一紧的精光。
“石中血。”老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低沉，“你看到了‘石中血’？”
韩立心中一动。老钱的反应，证实了“石中血”确实非同小可。
“晚辈不敢确定那是不是‘石中血’。”他谨慎地回答，“只是那阴髓石核心的暗红色光芒，透着诡异，与普通阴髓石截然不同。而且那尸骸和石傀儡似乎都对其极其渴望，为了争夺它，不惜互相撕咬。”
老钱沉默了片刻，忽然将那烧得通红的金属块从铁炉中夹出，随手放在一旁的铁砧上，然后拄着铁锤，盯着韩立。
“你进去了多远？在哪个位置看到的？”
韩立早有准备，将矿坑内的路径和位置大致描述了一遍——当然，隐去了抱朴遗府和青铜碎屑的部分，只说自己是误入矿坑躲避追杀，意外发现了那些诡异现象。
老钱听完，沉默更久。良久，他忽然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小子胆子不小。”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那条巷道，我都不敢走太深。那‘石中血’的玩意儿，邪门得很。当年矿坑出事，就是因为挖到了那种东西。后来死的人太多，怨气太重，那些东西就……活了。”
韩立心中一凛。老钱的话，印证了那尸骸遗言的真实性，也证实了他对矿坑凶险程度的判断。
“前辈可知那‘石中血’究竟是何物？”他问。
老钱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想知道？拿东西换。”
韩立早有准备，将手中的寒铁矿往前一递：“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还请前辈笑纳。”
老钱接过寒铁矿，在手中掂了掂，又凑到灯下看了看，微微点头：“成色还行，杂质少了点，但够用了。行，看在这块矿的份上，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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