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哨响的那一刻，维拉公园球场并没有立刻爆发狂欢。那种极度的紧张感突然释放，让人有那么一两秒的眩晕。
直到陈子川弯下腰，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沾满泥水的球裤，看台上的利兹联球迷才像是大梦初醒般，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浪。
杰拉德双手撑着膝盖，站在大禁区线上，胸口剧烈起伏。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掩盖了汗水，却掩盖不了眼神中的落寞与——震惊。
他看着那个正被队友们拥抱的4号背影。整场比赛，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堵会移动、会思考的墙搏斗。
陈子川似乎感应到了目光，他推开庆祝的维迪奇，径直走向杰拉德。
“没有输家。”陈子川伸出手，语气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胜利者，“如果那脚射门再偏一厘米，我就算断腿也救不回来。”
杰拉德苦笑了一声，握住那只手，借力站直了身体。
“但你赌赢了那一厘米。”杰拉德摇摇头，声音沙哑，“最后那个解围……你是怎么判断到的？”
陈子川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西塞在发力前，左肩会习惯性下沉15度。那是他要打远角的信号。我没看球，我看的是他的肩膀。”
杰拉德愣住了。在那样令人窒息的生死时刻，在几万人的咆哮声中，这个人竟然在冷静地观察对手的肩膀角度？
“怪物。”杰拉德松开手，由衷地给出了评价，“下次在安菲尔德，我会试着把不会有其他小动作的。”
“随时奉陪。”
通往更衣室的通道里，长枪短炮几乎要怼到陈子川的脸上。全英格兰的记者都想从这个“沉默杀手”嘴里撬出一两句狂言。
“陈！关于那个倒挂金钩解围，大家都说是运气，你是怎么想的？”《太阳报》记者试图挑起话题，“有人说那只是本能反应。”
陈子川停下脚步，面对闪光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运气？”他反问，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我不相信运气。如果要靠运气，利兹联不会走到今天了。”
他转头看向镜头，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锋利：
“我知道西塞的射门习惯，我知道维迪奇的身高能干扰第一落点，我也算过球的运行轨迹。我出现在那里，是因为那里是概率最高的‘必经之路’。这只是数学，不是赌博。”
记者们张大了嘴巴，笔都忘了动。
这番话比“我很强”更让人绝望。因为它意味着，只要你还在这个物理规则的世界里踢球，你就很难逃脱他的计算。
第二天，《泰晤士报》的体育版头条只有一个标题：《沉默的暴君：他是球场上的超级计算机》。
新闻发布会：无声的嘲讽
大约二十分钟后，新闻发布会厅。
拉法·贝尼特斯姗姗来迟。他换了一身干爽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一贯的绅士微笑。
台下坐着不少之前预测利兹联必败、甚至写好悼词的专栏作家，此刻他们的脸色比锅底还黑，尴尬地摆弄着手中的录音笔。
“贝尼特斯先生，恭喜晋级。”一位《卫报》记者硬着头皮开口，“对于赛前外界一边倒的质疑，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贝尼特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折叠好的报纸——那是昨天的《每日镜报》，头版标题赫然写着：【温布利的葬礼：利物浦将终结利兹联的王朝】。
全场死寂。连快门声都停了。
贝尼特斯把报纸展开，平铺在桌面上，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面前的矿泉水喝了一口，随后起身，对着台下微微鞠躬。
“这就是我的回答。谢谢各位。”
说完，他转身离去。
只留下那份报纸孤零零地躺在桌上，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声的耳光，扇在所有所谓的“专家”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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