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灯亮起的那个深夜,杨萤正坐在主控区的角落里,翻阅着老赵手绘的那张地图。老陈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屏幕,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来了……新的信号!不是我们之前联系过的任何一家!”
屏幕上,一个陌生的光点正在跳动。
那光点的频率很奇特,不像其他避难所那样急切或试探,而是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如同某种古老而自信的心跳。老陈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试图解析那段信号。解码的过程比预期的漫长,那信号的加密协议,比旧时代最复杂的军用协议还要古老,还要精妙。但其中又混杂着一些极其熟悉的、属于锈锚岛地脉能量的特征频率,像是有人把两种截然不同的语言,强行编织在了一起。
“这……这是什么?”老陈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杨萤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盯着那个跳动的光点。她的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预感——那不是敌人,也不是普通的幸存者。
那是什么?她说不清。
解码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当第一行清晰的文字,终于浮现在屏幕上时,整个主控区都安静了。那文字不是旧时代的通用语,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几乎被遗忘的书写方式。但老陈认出来了——那是“旧约”时代,守望者联盟内部使用的核心编码。
“这里是‘穹顶’。”老陈的声音,颤抖着念出那行字,“我们收到了你们的信号。我们……一直在等。”
“穹顶”。这个名字,不在老赵的地图上,不在任何一份旧时代的记录里。它像是从更久远的、被时间遗忘的角落,突然浮出水面的幽灵。
杨萤盯着那行字,手指在主控台边缘缓缓收紧。“能定位吗?”
老陈调出星图,搜索了很久。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一个极其遥远的、几乎超出地图范围的坐标上。“这里……旧时代的极地监测站。‘大崩塌’之前,那里是守望者联盟最偏远的科研前哨。‘大崩塌’之后……所有人都以为那里已经不存在了。”所有人以为不存在的地方,现在发来了信号。用旧约时代的核心编码,说着“一直在等”。
杨萤深吸一口气。“回复他们。告诉他们,我们是锈锚岛。问他们……需要什么。”
老陈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信号发送出去后,又是漫长的等待。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比之前更长。屏幕上,那个光点依旧在跳动,沉稳,有力,却不再有任何新的信息传来。仿佛那个叫“穹顶”的地方,在确认了他们的存在后,又陷入了某种深沉的、等待被再次唤醒的沉默。
直到凌晨三点。新的信号,终于来了。这一次,不是文字。是一段极其简短的、模糊的音频。那声音,很老,老得仿佛来自另一个时代。沙哑,疲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时间的清晰。
“锈锚岛……我是‘穹顶’的最后留守者。我的名字,叫苏。”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力气。“我在这里……等了很久。等到所有同伴都走了。等到通讯彻底沉默。等到我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能听到我的声音。”又停顿了一下。然后,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叹息般的笑意。“但你们来了。你们……能来吗?来看一个……等了太久的老人。来听一个……比‘大崩塌’更古老的故事。来……接我回家。”
音频,到此结束。
主控区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在那里。杨萤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最后几个字——“接我回家”。她想起了零,想起了那个在天穹废墟深处,等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灵魂。想起了他最后说的那句“谢谢你们来听这个故事”。想起了他消散时,那释然的、终于可以休息的笑容。
现在,又一个声音,在远方呼唤。又一个等了太久的人,在等待被找到,被倾听,被接回家。
杨萤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目光,穿过观测窗,穿过那片璀璨的星空,穿过那无尽的、黑暗的深渊,投向那个极其遥远的、几乎超出地图范围的坐标。“铁砧。”她轻声说。铁砧从角落里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在。”“我们……要去。”“去哪里?”“穹顶。”“去接一个……等了太久的人。”
铁砧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怎么去,没有问需要准备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明白。我去做准备。”他转身离开,脚步坚定,如同每一次领命出发时一样。
杨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再次看向屏幕上那个依旧在跳动的光点。那个光点,很微弱,很遥远,却异常坚定。如同一个孤独的灵魂,在无尽的黑暗中,举着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火焰,等待着,有人能看到,能回应,能来接他回家。
她伸出手,隔着屏幕,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个光点。“等我们。”她无声地说。“我们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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