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气浪渐渐消散，漫天的火光与黑烟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赛场中央狼狈不堪的泽宇。
他的衣服上多了几道破口，头发也被燎得卷曲起来;
手中的炎曲剑微微低垂，剑身上的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几缕微弱的青烟，他的身形有些踉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在刚刚的对决中耗费了大量魔力与体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模样，忽然苦笑了一声：“真是在开玩笑……竟然在战术上完败于你。”
凌空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笑了笑。
客观来说，伊莎贝尔的实力确实要比泽宇强上不少，但这份差距，还远远达不到跨档位碾压的程度，泽宇并非毫无胜算。
若是刚刚的对决中，泽宇没有选择孤注一掷偷袭自己，而是沉下心来打消耗战，一点点磨耗伊莎贝尔的魔力，那么战局必将截然不同。
伊莎贝尔或许会被拖到不得不解放束带、开启洞察之眼的地步，一旦洞察之眼开启，她们的差距就会被拉到足够大，到那时，伊莎贝尔将会毫无悬念地获得完全胜利。
可反过来说，若是在伊莎贝尔开启洞察之眼前，泽宇能拿出一件足以一锤定音的奇物，或是一门隐藏的强力法术、战技，伊莎贝尔也就有落败的风险。
至于这种可以搏一搏的底牌，伊莎贝尔肯定也有。
那些源自圣所和不同世界的搏命手段，或者自己直接允许她解除魅力限制，都能让胜率大幅提升。
只是，现在，根本没有必要做到那种地步。
这场对决没有难度，伊莎贝尔已经凭借自己的实力与战术赢得了胜利，再动用底牌或是解除限制，反而显得多余。
泽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输得起，但有些事他必须弄明白。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输给召唤师体系下的职业。”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但也有一丝真诚的困惑。
凌空微微挑眉：“召唤师？”
“不是吗？”泽宇看向已经收剑而立的伊莎贝尔，“你不是召唤师，那这个亚空神族是什么情况？我见过类似的召唤物，但从来没有这么强的。”
“这个等级你能召唤的应该很有限才对。”
他听得出来，泽宇不仅认错了自己的职业，还误解了伊莎贝尔的身份。
凌空轻轻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纠正道：“你搞错了三件事。”
“第一，我不是召唤师。我的主职业和召唤体系没有半点关系。”凌空的语气很平静，“第二，她不属于召唤物，不存在‘留存于世的时间限制’。按照规则，她甚至可以直接和我一起上场战斗。”
泽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三，”凌空顿了顿，伸手摸了摸伊莎贝尔的头，动作自然而亲昵，“她也不是亚空神族，你认错了他的种族。”
凌空没有再解释，只是轻轻拍了拍伊莎贝尔的肩，示意她跟上,“今天表现的不错哦”。
伊莎贝尔微微仰起头，眼底闪烁着欢喜的光芒。
两人转身，向擂台下走去。
路过泽宇身旁时，伊莎贝尔停下脚步，转过头，朝着泽宇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泽宇听清，带着几分小得意：“主人他自己的实力，比我还强得多哦！你应该高兴的，高兴他自己没有出手对付你。”
说完，她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小秘密一般，补充道：“嘿嘿，这个小秘密，在这个比赛结束前，不要告诉其他人哦~”
说完，她转身蹦跳着跟上凌空的脚步，只留给泽宇一个金色的马尾辫和轻轻摇晃的尾巴。
泽宇站在原地，听完伊莎贝尔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神有些恍惚，嘴里喃喃自语着，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与自我怀疑：“强得多吗？”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输给了伊莎贝尔，输给了那份战术上的疏忽，可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大的差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剑的手，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刚才那场战斗他用上了自己所有的精力。
“我的实力……就这么弱吗？”
泽宇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凌空的感知极其敏锐，还是清晰地听到了这句话。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虽然依旧背对着泽宇，声音洪亮到足以让他听清：
“你其实很强。”
泽宇抬起头。
“毕竟，输给我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凌空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要知道……”
他忽然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擂台区域，扫过那些还在交头接耳的参赛者，扫过高高看台上的传奇们。
然后他提高了音量。
不是刚才那种平静的对话，而是清清楚楚、让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
“在场的四十一个人，无论是谁，在我面前并无区别。”
空气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凌空的嘴角微微扬起。
“——都会输。”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交头接耳的声音消失了。正在活动的参赛者们僵在原地。
看台上那些传奇们，有的眯起眼，有的挑了挑眉，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罗天捂住了脸。
来了，来了。
我他妈担心的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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