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仲裁者’的指引旨在‘维持系统稳定’,但‘稳定’的定义标准由谁制定?是系统自身的‘固有状态’,还是某个更上层的‘预设目标’?若两者冲突,以何者为先?”
其三:“个体‘定义’行为被警示需谨慎,以免引发‘局部确定性坍缩’。但‘定义’权限本身由系统赋予(或认可),这是否意味着系统在鼓励与制约之间存在着内在矛盾?‘钥匙’的存在,是否是系统为解决自身矛盾而引入的‘必要风险’?”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触及了信号内容隐含的逻辑基石。它们披着“困惑求知”的外衣,实则是在试探对方对“循环”根本性质的看法,以及“仲裁者”自身定位的合法性。回答这些问题,将不可避免地暴露更多信息,甚至可能触及对方不愿或不能直言的领域;而回避或给出模板化回答,则可能暴露出其逻辑的僵化或背后存在“不可言说”的禁忌。
“这份‘饵料’,足够尖锐,也足够危险。”凌无绝评估道,“若它真如你所推测,是高度理性和程序化的存在,这些问题可能触发其更深层的响应协议。”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林弈的意念沉静如渊,“要么获得信息,要么暴露其局限。准备发送。”
他将这份混合了真实情绪、伪装顺从与尖锐问题的复合意念信息,用“定义”权限进行了精心的“包装”——使其在结构上模仿正常意识反馈的波动特征,但在最核心的加密层,留下了几个极其隐蔽的、用于追踪信号反向路径与解析其响应模式的“后门”标记。
然后,他主动“敞开”了意识外围的一丝缝隙,将这份“虚假反馈”,沿着那持续不断的引导信号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递送”了回去。
发送完成的瞬间,林弈和凌无绝同时进入了最高度的戒备状态。气泡的漂移被暂时停止,林弈的“定义”权限在核心处蓄势待发,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剧烈反应。凌无绝的概念剑体则进入一种绝对静止的状态,所有流转的光丝仿佛凝固,将剑意与感知提升到极致,笼罩着气泡内外每一寸空间,任何规则的异常扰动都将迎来最凌厉的“概念之剑”的拷问。
时间,在死寂般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一息,两息,三息……
引导信号,出现了短暂的、绝对的中断。那持续不断的“背景音”消失了,仿佛对方突然掐断了连接,或者……陷入了某种高速的运算与评估之中。
这种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在意识层面的交流中,这五秒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然后,信号重新连接。
但传来的内容,与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那些充满“哲理”和“建议”的碎片化信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晦涩、高度模板化、仿佛从某个古老数据库深处直接调取出来的、冰冷而空洞的“标准应答”:
“查询超出当前引导协议可应答范畴。建议权限持有者专注于可观测、可干预的局部现象。”
“系统复杂性超越个体认知极限。遵循既定指引可优化行为效能,降低不可预测风险。”
“核心矛盾属系统底层逻辑,非当前权限层级可涉足。重复询问类似问题可能触发信息流降级或暂时性隔离。”
“维持稳定是最高优先事项。继续执行现有探索任务,并按时反馈环境与自身状态数据。”
信号变得僵硬、刻板,充满了“官样文章”式的推诿和警告。显然,林弈那些“错误问题”戳中了某个敏感点,触发了仲裁者程序的某种“防御机制”或“信息管制协议”。它不再试图进行柔性的“引导”,而是转为更加直白的“规劝”与“限制”,甚至隐含了“不配合就切断联系或施加惩罚”的威胁。
然而,正是这种剧烈的转变,让林弈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仲裁者及其代表的“系统”,绝非表面宣称的那般绝对“中立”和“自洽”。它有禁忌,有不愿被触及的领域,有其必须维护的“稳定”背后的特定利益或状态。
更关键的是,在这次短暂的“交锋”中,林弈预先埋设的“后门”标记,成功捕捉到了信号来源的、比之前清晰得多的方向矢量!虽然依旧遥远模糊,如同雾中远山,但至少有了一个相对明确的指向——那方向,似乎指向混沌漩涡的更深处,但并非风语者感应的“自由之风”区域,也非烁光平衡连线延伸的“伤口”核心,而是另一个……仿佛位于漩涡“侧后方”或某种“夹层”中的方位。
“它躲在那里……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哨,或者调控中枢。”林弈将这一发现分享给凌无绝。
“既有方向,便非绝对无形。”凌无绝的意念带着跃跃欲试的锐气,“待时机成熟,或可一剑斩之,破其窥伺。”
林弈没有立刻回应这个充满剑者风格的提议。摧毁一个可能是“循环”系统一部分的仲裁者?这其中的风险和后果难以估量。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完全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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