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漩涡,越向深处,其“混沌”的本质便越发呈现出令人心悸的秩序感——一种属于纯粹混乱与毁灭的、动态而狂暴的“秩序”。
林弈和凌无绝所在的“规则气泡”,早已在深入的过程中,因承受不住越发狂暴的能量冲刷与规则冲突而破裂。他们不得不依靠自身的力量,在这片由灰白、暗红、深紫等无数混杂能量与破碎规则构成的“暴风眼”边缘艰难前行。
风语者青绿色的光点,此刻成为了最可靠的向导。它对“自由之风”的感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仿佛一条无形的、在狂暴混沌中蜿蜒伸展的“风道”,为林弈指明了最“顺畅”、也最可能安全的路径。这条路径并非直线,它曲折、回旋,时而需要钻入能量相对稀薄的“间隙”,时而又要借助某些规则碎片形成的短暂“滑流”,巧妙避开那些足以瞬间湮灭他们存在的、规模庞大的能量乱流团或规则“断层”。
林弈的“定义”权限被运用到了极限。他不再仅仅勾勒“意向路径”,而是不断地对前方极小范围内的混沌环境进行瞬间的、高精度的“规则界定”与“状态稳定”,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铺设一块块仅能容足的、转瞬即逝的浮板。这项工作极其耗神,对意识聚合体的负担极大,若非他在气泡中有所恢复,且在对抗仲裁者信号时对权限的理解更深一层,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凌无绝则是他最坚实的屏障与利刃。她的“概念剑体”在这片纯粹由混乱与冲突构成的环境中,反而展现出惊人的适应性。长剑挥舞(意念层面的驱动),无形的“剑意领域”扩张开来,并非硬抗所有冲击,而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切割”、“分流”、“偏转”着涌来的混沌能量与规则碎片。她的剑,仿佛成了混沌海洋中的“破浪之舟”的船首,为两人的前进开辟出相对平缓的“航迹”。偶尔有漏网的、极具攻击性的“规则锋刃”或小型“混沌残留体”靠近,都会在她那纯粹而凌厉的“斩”之概念下,被瞬间瓦解或击退。
他们如同在刀锋上舞蹈,在毁灭的洪流中溯游而上。周围的环境光怪陆离,色彩以违反常理的方式混合、爆炸、流淌;形状扭曲变幻,时而出现类似巨大生物内脏般的蠕动结构,时而又化作纯粹几何图形的风暴;声音(规则震动的具现)则是无数尖啸、低吼、哭泣、疯狂呓语的混合体,持续冲击着感知的底线。
不知前进了多久,时间在这里早已失去意义。风语者的感应骤然变得无比雀跃,青绿色光芒大盛,指向正前方一片区域。
那里,混沌的“色彩”和“形态”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狂暴的、无序冲撞的能量乱流,在前方逐渐转变为一种相对“规律”的流动方式。无数道灰白、暗红、深紫的能量流,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开始沿着某种复杂的、立体的螺旋轨迹,向着一个共同的中心点缓慢而坚定地汇聚、盘旋、沉降。仿佛一片由纯粹毁灭能量构成的、缓慢旋转的星系,而那些螺旋轨迹,就是它的“旋臂”。
能量流的旋转带来了相对的“平静”。旋臂之间的区域,规则虽依然混乱,却不再充斥着致命的、无差别的冲击,反而形成了一片片相对稳定的“带状空隙”。
而在这些螺旋能量流的更中心处,隐约可见一个更加深邃、仿佛能将一切光芒和感知都吸进去的“黑暗核心”。那并非虚无,而是一种更加浓稠、更加本质的“混沌”聚集点,仿佛是整个漩涡的“心脏”或“源头”——也极有可能,就是烁光平衡连线所指的“伤口”所在。
但风语者指向的,并非那个黑暗核心,而是这片“螺旋星系”外围,一条特别宽大、平缓的“旋臂”与另一条旋臂交汇形成的、一个相对开阔的“平台”区域。那里的规则背景中,“自由之风”的感应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呼啸。
“就是那里!”林弈精神一振,与凌无绝交换了一个意念,两人调整方向,沿着风语者指引的最后一段“风道”,小心翼翼地向那片平台区域靠近。
越是接近,越能感受到此地的奇异。
平台本身,似乎是由某种高度凝聚、近乎固化的混沌能量与规则尘埃在漫长岁月中“沉积”而成,表面并不平坦,布满了奇特的、如同波浪或晶体簇般的褶皱与凸起。其边缘之外,便是那缓缓旋转、散发着恐怖吸力与毁灭气息的能量螺旋旋臂。
然而,平台内部,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狂暴的混沌能量流经此处时,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了最锋利的爪牙,变得相对“温和”。空气中(如果这片能量-规则混合体可以称之为空气)飘浮着稀薄的、闪烁着微光的规则碎片,缓慢地沉浮、旋转,仿佛拥有生命。
风语者一抵达平台,便如同游鱼归海,青绿色的光点欢快地四散飞舞,主动吸纳着环境中那稀薄的、却无比契合它本源的“自由之风”规则气息。它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凝实,甚至隐隐有扩大的趋势,显然在此地得到了极佳的滋养和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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