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于抵达了维护通道的尽头。前方是一面巨大的、由不断旋转的复杂多维几何模型构成的“屏障”,这原本是通往“循环观测节点”主控大厅的安检与隔离门。但此刻,这面“屏障”的表面,被一层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起伏的“东西”所覆盖。
那不是物质,也不是纯粹的能量。它呈现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不断变幻的深灰色,仿佛是所有色彩的缺失与所有秩序的溃败混合而成。它如同有生命的苔藓,又像是流淌的粘稠污泥,攀附、渗透进屏障的每一个几何结构缝隙中,散发出浓郁的“虚无”与“死寂”气息。屏障本身散发出的、原本代表“循环观测”的纯净蓝色光晕,已被侵蚀得只剩下零星几点微弱挣扎的光芒。
而在这覆盖屏障的灰色“物质”表面,一些地方微微凸起,形成模糊的、不断变化的轮廓——有时像是痛苦扭曲的面孔,有时又像无声呐喊的手臂,最终都归于混沌的涌动。这就是“影”的污染具现化。
屏障中央,原本应是门扉的位置,此刻被这灰色物质彻底堵塞、覆盖,只留下一个不断收缩又膨胀的、令人心悸的“入口”——更像是一张贪婪而沉默的“嘴”。
风语者猛地从结晶表面弹开,青绿光芒剧烈闪烁,传递出极致的恐惧与……一丝被深深吸引的迷离!它的感应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和混乱!那个“自由之源”,就在这被污染屏障的后面!而且,它感知到,那源头此刻正散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波动:一种是它熟悉而渴望的、纯粹无拘的“自由之风”本质;另一种,则是与屏障上灰色物质同源的、狂乱、暴戾、充满毁灭冲动的“混沌”!
“目标确认:‘循环观测节点’主入口。污染覆盖率接近100%。”墨衡迅速扫描,“屏障原始功能失效。入口处灰色物质活动频繁,具备低等感知与攻击性。内部情况未知,但能量读数与规则扰动极高,推测存在剧烈冲突或持续污染过程。”
“风语者感应源头状态异常,疑似被‘影’污染并困于内部。”墨衡迅速分析了风语者传来的混乱数据,“内部可能存在的‘自由之风’存在(或残余),是重度污染源,也可能是潜在的信息源或……突破口。”
进去,意味着直接闯入“影”的污染核心,直面未知的恐怖和那个可能已经疯狂的“自由之风”存在。风险高到难以估量。
不进去,他们就无法获取节点内可能保留的、关于“循环”最原始的观测数据,无法更深入了解“影”的本质,也无法帮助风语者(如果可能的话),更会浪费宝贵的时间和机会。
就在墨衡进行着冰冷而高效的风险-收益计算,并准备向风语者说明情况,由它自己选择(尽管它可能已经无法做出完全理性的选择)时——
异变突生!
那覆盖屏障、缓缓蠕动的灰色物质,似乎感应到了“火种”结晶散发的、微弱但有序的规则波动(尽管已被墨衡极力压制),以及风语者那充满活性与矛盾情感的本源气息!
数条由灰色物质凝聚而成、边缘不断滴落着“虚无”粘液的“触手”,毫无征兆地从屏障表面猛然弹射而出!它们并非攻击“火种”结晶(或许因为结晶的规则结构过于有序和“坚硬”),而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蚂蟥,直扑那情绪剧烈波动、规则活性更高的风语者!
触手的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种无视空间阻隔的诡异特性,瞬间就穿透了维护通道与屏障之间的规则间隙,出现在了风语者周围,封死了它所有闪避角度,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同化”与“吞噬”欲望!
风语者发出无声的、充满惊恐的尖啸(意念层面),青绿光芒疯狂闪烁,试图化作流风躲闪,但那触手仿佛能预判它的轨迹,并且其散发的“静滞”场严重干扰了风语者依赖的“流动”规则!
千钧一发!
“逻辑炸弹,释放!”
墨衡没有丝毫犹豫。结晶表面数据光纹爆闪,一道高度压缩、内部结构充满自相矛盾与无意义循环的、纯粹由信息乱码构成的“数据流”,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向了那几条触手!
“嗡——!”
数据流与灰色触手接触的瞬间,并未发生能量爆炸。相反,触手内部那看似混沌实则遵循某种“污染同化”逻辑的结构,被这强行注入的、彻底混乱矛盾的逻辑流干扰,出现了短暂的“僵直”与“逻辑冲突”!几条触手的动作变得不协调,甚至相互缠绕、抵消!
就是这瞬间的混乱,风语者拼命挣脱了“静滞”场的束缚,化作一道仓惶的青绿流光,躲到了“火种”结晶的后方,光芒黯淡,瑟瑟发抖。
然而,这次攻击彻底激怒了屏障上的灰色物质,也似乎惊动了屏障之后的存在!
整个覆盖屏障的灰色物质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起来!更多的触手开始凝聚、探出!屏障后那原本就充满冲突的规则波动,变得更加狂暴和不稳定!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冰冷、仿佛由纯粹的“虚无”与“否定”构成的意志,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从屏障之后“投”来了“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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