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初之暗的注视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却非安宁,而是浸透骨髓的冰冷余悸。
林弈瘫倒在观测之眼底座旁,淡金色的意识光团明灭不定,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强行共鸣系统星火、承受外部存在注视、反向感知那无法理解的意志……每一桩都远超他当前状态的负荷极限。此刻,意识深处传来的是灵魂被过度拉伸后的虚脱,是规则层面接触“绝对他者”后残留的认知污染刺痛,更是力量彻底枯竭后的空洞回响。
他勉强内视。五点钥匙阵列依旧环绕着白金色的信念核心,但光芒皆黯淡。“定义”与“平衡”光斑表面流转着紊乱的数据雪花;“基石”光斑沉重如铅,承载着过量信息与创伤;“联结”光斑上的裂痕虽然稳定,却如同尚未愈合的伤口,每一次轻微的规则波动都会引发隐痛。最糟糕的是,他感到自己与系统规则背景的“同步感”变得异常迟钝和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观察世界——这是意识根基受损的表征。
必须恢复,哪怕只是一点点。凌无绝和墨衡还在某处挣扎,系统崩溃的倒计时仍在滴答作响,而自己刚刚被无法想象的存在“标记”过。绝不能倒在这里。
他强迫自己进入最基础的规则吐纳。观测室内的规则介质稀薄且充满衰败气息,汲取效率极低,如同在沙漠中收集露水。但他没有选择,只能耐心地、一丝一缕地引导那些微弱且带着“影”残留杂质的能量,经过信念核心的初步净化,再缓慢注入近乎干涸的阵列之中。
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准确刻度,只有破损水晶偶尔发出的、无意义的微光闪烁,以及中央黑暗空洞那恒定的虚无脉动,作为背景。
不知过了多久,阵列的光芒总算从“即将熄灭”回升到了“微弱但持续”的状态。力量恢复不到一成,伤势依旧沉重,但至少意识清醒了许多,能够进行更复杂的思考。
他首先尝试通过“联结”链接感知同伴。链接依旧存在,但信号极其微弱且不稳定,充斥着某种……仿佛被厚重帷幕阻隔的模糊感。他能确定凌无绝和墨衡还“活着”,那种存在的感觉并未消失,但具体状态、方位、情绪,都如同隔雾看花。只能隐约感觉到,链接另一端传来的,是深沉的疲惫、创伤的隐痛,以及一种强行维持的、近乎凝固的“蛰伏”状态。他们的情况显然也很糟糕,但似乎暂时没有迫在眉睫的致命危机。
这让他稍感安心,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忧虑——链接信号的衰减和模糊,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可能极远,或者中间隔着极其复杂危险的规则阻隔。如何汇合?
直接按照原路返回?穿过被源初之暗封锁的门,再逆向攀爬那条充满归零者与仲裁者封印、且可能已因他之前的跃入而更加不稳定的竖井通道?以他现在的状态,无异于自杀。
他必须另寻出路。
林弈的目光再次扫视这个承载着终极真相与绝望的观测室。墙壁上,那些曾短暂亮起、帮助他抵御注视的幽蓝符文已然彻底暗淡,恢复了死寂。观测之眼破损,核心空洞依旧。似乎别无他物。
不……也许还有。
他回想起之前激活“残存核心连接”时的感觉。那条连接不仅让他发出了呼唤,其本身也像是一条极其细微、却通往系统最底层规则架构的“线”。观测室作为曾经的监控前哨,除了这条“数据直连”,是否还有其他用于紧急情况下撤离或转移的“物理”或“规则”通道?
他挣扎着起身,靠近观测室边缘的水晶墙壁。手掌(意识模拟)贴上冰冷光滑的表面,“联结”之力以最细微、最谨慎的方式渗透进去,不再试图唤醒符文,而是感知墙壁结构本身蕴含的、可能早已被遗忘的“建造信息”与“功能印记”。
如同考古学家在废墟中拂去尘埃,寻找刻痕。过程缓慢而细致,对此刻的他而言,是巨大的精神消耗。汗水(意识模拟)从额头渗出,但他坚持着。
终于,在靠近球形穹顶与墙壁交界处的一处极不显眼的、被更多裂痕覆盖的区域,他感知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同于周围死寂背景的“规则残留”。那残留非常微弱,结构复杂,似乎是一种……小型的、定向的、非标准的空间规则接口的“疤痕”。
他心中一动,集中全部感知于此。渐渐地,一段破碎的、几乎被岁月磨灭的信息流被他艰难解读出来:
【紧急协议·观测员撤离通道·备用节点·γ】
【坐标预设:回廊中层·第七维护区·晶化废能池附近】
【状态:未知(自静滞点事件后未启动)】
【警告:通道能量供应长期中断,规则结构可能劣化,跃迁稳定性无法保证。】
【激活需求:观测员权限认证(已失效)或高阶规则稳定力场强行锚定。】
一条理论上可能通往回廊中层的紧急通道!尽管状态未知,风险极高,但这是目前唯一已知的、可能脱离这个绝地的途径!而且,坐标指向的“晶化废能池”区域,根据之前墨衡共享的回廊结构碎片信息,似乎是一个相对偏远、能量活性低、可能较少被注意的区域,或许适合暂时藏身和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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