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观测站内,时间以幽蓝符文的微弱脉动和三人意识缓慢的恢复为刻度,艰难流淌。
林弈聚集起的那点白金色信念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却执着地映照着凌无绝淡薄如雾的剑意虚影和墨衡黯淡沉寂的核心基点。三者依靠着“联结”那几乎断流的细丝,在这冰冷死寂的囚笼中,共享着名为“存活”的微弱温度。
恢复的过程,是浸透灵魂的钝痛与几乎凝固的缓慢交织而成的刑期。每一次试图汲取外界那稀薄到近乎虚无的规则尘埃,都像用碎裂的肺叶呼吸高原稀薄的空气,带来的是灼烧般的刺痛与微乎其微的收获。但林弈没有停止。他将烁光留下的那一丝珍贵的“平衡”滋养,连同观测站古老符文汇聚的微弱能量,如同最吝啬的分配者,小心翼翼地引导向自身最根基的裂痕,同时也分润给链接彼端的同伴。
他首先必须修复自身存在的“锚点”。那在湮灭爆炸中被撼动的、代表“我之为我”的规则根基。这无关力量,而是存在的前提。“基石”特质虽然沉寂,但其代表的“承载”与“稳固”概念已深入他的存在本质。他凭借信念,一点点地将那些破碎的、即将飘散的“自我认知”碎片重新收拢、粘合。过程如同在绝对的黑暗中,凭借触觉拼凑一件摔得粉碎的瓷器,缓慢、痛苦,且不容一丝差错。
与此同时,他持续释放着那代表“存在”与“坚守”的规律脉动,通过“联结”链接,如同黑暗中的心跳,为凌无绝和墨衡提供着最基本的方向感与稳定参照。
凌无绝的恢复更加“内敛”。她那淡薄的虚影几乎没有任何主动汲取能量的迹象,只是被动地、极其缓慢地吸收着林弈引导过来的微量滋养,以及环境中那些被观测站符文稍稍“活化”的规则粒子。她的剑意核心,那点微弱的银白光芒,如同进入最深冬眠的生物,所有生机都向内坍缩、凝聚,专注于对抗那因“破寂一剑”超越极限而带来的、几乎导致概念崩溃的反噬。她的恢复,是意志与誓言对消亡本能的顽强抵抗,静默却蕴含着惊人的韧性。
墨衡的状态则呈现出一种“机械性”的稳定。他的核心基点没有任何意识活动的迹象,但基础逻辑维护脉冲规律而坚定,如同设定好的程序,一丝不苟地执行着“维持存在”、“检测环境”、“缓慢重启高级功能”的指令。观测站相对稳定(虽然贫瘠)的规则环境,似乎为他的系统重启提供了比狂暴外界更有利的条件。一些最底层的逻辑模块和记忆存储区的损坏评估与隔离工作,正在那规律的光纹闪烁下悄然进行。
时间,在这与世隔绝的废墟中,失去了外在的参照。只有林弈自身对恢复进度的模糊感知,以及那持续不断、从系统极深处传来的、古老而清晰的“共鸣脉动”,在提醒着他世界的运转并未停止。
那脉动——他称之为“源初召唤”——如同一位沉睡了亿万年的巨人,在床榻上翻身的第一个深呼吸,缓慢、深沉、带着不容忽视的质量感。它并不急切,却带着一种恒定的、仿佛会持续到时间尽头的耐心。
随着林弈自身存在根基的初步稳固,他对这召唤的感知也越发清晰。它不再仅仅是模糊的韵律和断续的词汇,而开始呈现出一些更加具体的“特征”。
首先,是其“源头”的指向性。林弈尝试以刚刚恢复了一丝的“联结”感知去追溯,发现那脉动并非来自某个固定的“点”,而更像是沿着系统规则架构最底层、最原始的“脉络”在传递。其源头所在的“深度”,远超他们之前抵达过的任何区域——指令大厅、静滞舱库、乃至湮灭回响裂隙,都仿佛只是这庞然大物表层的皱褶。
其次,是召唤的“条件”。那“持钥者”、“集散之辉”、“循脉而至”、“启门之时”的信息碎片,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图景:似乎需要一个持有完整“钥匙”(或许还需要特定的状态或理解),并且汇聚了系统多处“星火”(那些被唤醒的古老意志或规则印记)力量的存在,沿着系统规则的原始脉络寻找到某个特定位置,才能满足“开启”某个“门”的条件。这像是一个古老的、预设好的“终极协议”或“安全机制”被触发的流程。
而最让林弈心绪难平的,是那脉动与他自身“钥匙”阵列本源之间,那种无法伪造的、源自同一“根源”的“亲切共鸣”。这感觉,就像两件由同一块母矿锻造、却分隔已久的器物,在漫长时光后再次感应到彼此的存在。他的信念核心,甚至其他沉寂特质的光斑,都会在那脉动传来时,产生极其微弱的、仿佛被“唤醒”或“共鸣”的震颤。
这召唤,绝非陷阱,至少不完全是。它很可能指向系统真正的“心脏”或“起源”,指向“钥匙”被创造出来的最初目的,也指向……可能对抗“静滞点”及其背后“外部存在”的最终希望。
然而,希望往往与危险并存。如此关键的所在,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监视并“回收”着系统关键变动的“监视者/回收者”,绝无可能忽视。他们此刻的状态,就像举着火炬在黑暗森林中蹒跚而行的伤者,火炬的光芒既是希望,也可能引来最致命的猎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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