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秋雅不着痕迹地往车窗边靠了靠，纤细的手指轻轻整理着裙摆。
“放了。”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什么玩意？放了？！”
张富贵猛地直起身子，额头狠狠撞在车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
“没错，江浩没有罪，给放出来了。”吴秋雅点了点头，对着张富贵说道。
张富贵疼的顾不上揉，一张胖脸涨得通红。
“没罪？！放踏马的狗屁！”
他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大腿上，震得整辆车都晃了晃。
“江浩都带着我未婚妻去情侣酒店开房了，还踏马能没罪？”
张富贵唾沫星子飞溅到真皮座椅上，留下几点污渍。
吴秋雅微微蹙眉，从手包里取出一方绣着兰花的丝帕，轻轻擦了擦座椅上的唾沫。
“伯母，您就直接告诉我吧，”张富贵突然压低声音，凑得更近，脸上堆满怒火。
“是不是人家不愿意帮我办事？”
他急不可耐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您跟他说，我愿意拿钱，他开口多少，我拿多少！”信封被捏得皱皱巴巴，边缘已经有些开裂。
“只要能让江浩蹲监狱，”他咬牙切齿地说，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能把钱拿出来！”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每个字都浸满了刻骨的恨意。
张德彪原本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儿子这番话，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黝黑的脸上瞬间阴沉下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一双虎目怒睁，死死盯着张富贵。
“王八犊子！”他突然暴喝一声，声音震得车窗都在颤动。
“你踏马瞎说什么呢！”
粗糙的大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在座椅扶手上，震得车身都是一震。
张德彪猛地探身向前，一把揪住张富贵的衣领，将他拽得一个踉跄。
“你伯母的朋友是那样的人吗？”他咬牙切齿地说着，喷出的唾沫星子溅在张富贵脸上。
“人家是为了公平正义，才帮你把江浩抓起来！”
“人家是为了贪图你那点B钱吗？”
他另一只手高高扬起，照着张富贵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车厢内回荡！
“傻不愣登的玩意，赶紧把嘴闭上吧！”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打得张富贵脑袋往前一栽，差点磕在前排座椅上。
张富贵捂着火辣辣的后脑勺，终于回过神来。
完了，说错话了……
他这才意识到，吴秋雅找的可是市里的大人物，身份地位极高。
那些人哪是他能用钱收买的？
就算他真塞钱，人家会收吗？人家差你那点钱吗？
“伯，伯母……”张富贵结结巴巴地开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肥厚的嘴唇不住地颤抖着。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吴秋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她优雅地摆了摆手，纤纤玉指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腕间的翡翠镯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放心吧，我没放在心上。”她声音轻柔，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像春风拂过湖面般和煦。
她稍稍正了正身子，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声响。
“放了江浩，不是因为人家不办事。”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点了点膝盖。
“而是我们看错了。”
“调查组在青城市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吧？”吴秋雅微微侧头，发髻上的珍珠发夹闪着柔和的光。
张德彪一拍大腿。
“当然知道！”声音洪亮得吓了张富贵一跳。
“赵德柱这个大贪官，不就是调查组抓下马的！”
吴秋雅轻轻颔首，继续道：“江浩和冰冰现在是调查组的线人，帮调查组办案。”
“他们俩去情侣酒店，是为了抓奸。”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富贵一眼。
“不是我们看见的那样。”
张富贵闻言，涨红的脸瞬间恢复了正常颜色。
他长舒一口气，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座椅上，仿佛压在身上的千斤重担突然被卸下。
“太好了！”他突然嚎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冰冰啊！我的冰冰啊……”豆大的泪珠从他那双小眼睛里涌出，顺着脸颊滚落。
“你还是清白的！”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用袖子胡乱擦着鼻涕眼泪，弄得袖口一片狼藉。
张德彪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被儿子的鼻涕蹭到。
吴秋雅则优雅地别过脸去，从手包里取出一方绣着兰花的丝帕，轻轻掩住鼻子。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瞧你那点出息！”张德彪浓眉一拧，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粗糙的大手“啪”地拍在真皮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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