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放映厅里充满了各种“理性分析”和“乐观展望”的声音。
仿佛那600万的恐怖跌幅根本就不存在，或者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每个人都努力在龙港升和张富贵面前，展现出信心十足、大局在握的样子。
张富贵听着这些安慰，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雪茄，吐出浓重的烟雾，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嗯……你们说得也有道理。”
“续作嘛，是不能要求太高。”
“咱们这成绩，确实不算差。”
“张导，要我说，咱们这成绩肯定不差啊！”他满脸堆笑，语气笃定。
“那《无间道》？”
“哼，不过是占了题材新颖的便宜！”
“观众图个新鲜罢了。”
“它要是敢拍续作，弄个《无间道2》，指不定票房还不如咱们现在呢！”
这话精准地挠到了张富贵的痒处。
他原本有些阴郁的脸色顿时舒展开来。
仿佛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来解释《无间道》的成功和自己的“暂时落后”。
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带着一种找回场子的语气。
“说得对！”
“他江浩就是运气好，搞了个没人拍过的警匪片类型，这才让他钻了空子！”
“要论持久力，还得是我们《古或仔》这种经过市场检验的题材！”
一直沉默不语的龙港升，听到这番分析，威严的脸上也微微露出一丝赞同的神色。
他缓缓颔首，用他那特有的、带着不容置疑的腔调说道。
“这倒也是。”
“观众嘛，总是喜欢新奇的东西，就像小孩子看到新玩具。”
“但那新鲜劲一过，终究还是会回到他们熟悉和喜欢的东西上来。”
他这番话，既像是在肯定下属的分析。
又像是在为《古或仔2》的所谓“基本盘”背书，试图稳定军心。
紧接着，龙港升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寒光。
语气也带上了一丝运筹帷幄的得意。
“而且，你们以为我龙港升会坐视不管吗？”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
“我已经派人放出消息了。”
“现在，港城各大媒体，应该都在‘重点关照’他江浩的《无间道》。”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什么票房注水啊，主题灰暗啊，误导观众啊……这些话题，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我已经跟几家相熟的报社和电视台打过招呼。”
“接下来，会持续不断地带《无间道》的节奏。”
他环视一圈，看着手下们重新亮起来的眼神，笃定地总结道。
“看着吧，在这种舆论压力下，《无间道》的票房，肯定会大受影响！”
“到时候，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
龙港升这番话，如同给在场的剧组人员打了一针兴奋剂。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无间道》在舆论围攻下焦头烂额、票房跳水的场景。
“还是龙老板高明！”
“对对对！看他还怎么嚣张！”
“咱们《古或仔2》的根基，可不是他一部投机取巧的电影能比的！”
奉承之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张富贵也像是被打足了气，重新挺直了腰板，脸上恢复了那种盲目的自信。
就在这片看似“大局已定”的氛围中……
“砰！”
私人放映厅厚重的大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打断了所有的交谈和臆想。
一个手下神色仓惶地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出炉、还带着油墨味的报纸。
他脸色煞白，气喘吁吁，也顾不得什么礼节，直接失声喊道。
“不好了！”
“龙老板！”
“出大事了！”
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和惊呼，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龙港升的眉头瞬间拧紧，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他最讨厌手下人这副沉不住气的样子。
尤其是在他刚刚强调过“淡定”之后。他威严地瞥了那人一眼，声音带着斥责。
“慌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天塌不下来！”
“要淡定！”
“什么事，值得你这么一惊一乍？”
那手下被训斥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急忙将手中的报纸双手递到龙港升面前、
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指着头版的位置、
“龙……龙老板。”
“您还是自己看吧……”
龙港升带着一丝不耐烦，接过报纸，目光随意地扫向那头版头条。
下一秒，他脸上的威严和不满瞬间凝固，如同被急速冷冻！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仅仅过了两三秒钟，龙港升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从舒适的座椅上弹了起来！
由于动作过猛，身后的椅子都被带倒在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完全失去了刚才那副运筹帷幄的淡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中痛脚的惊怒和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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