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一片,只能隐约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玄色常服,眉眼清隽,正低头看着他,眼中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是殿下。
怜舟沅宁。
“醒了?”她见他睁眼,声音放柔了些,“觉得如何?”
陈清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喉咙干得像要裂开,心口的闷痛一阵阵袭来,疼得他眉头紧皱。
“别说话。”怜舟沅宁松开他的手,转身端过一杯温水,小心地扶起他,将杯沿凑到他唇边,“先喝点水。”
温水滋润了干裂的喉咙,陈清策贪婪地吞咽着,像沙漠里的旅人遇见绿洲。一杯水喝完,他才有了些力气,轻声开口:“殿下……怎么来了?”
“文竹去请太医,正好撞见司墨。”怜舟沅宁将他放回枕上,替他掖好被角,“孤便过来看看。”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陈清策知道,不是“正好”。殿下日理万机,能抽空来看他一个入府不久、并未得宠的侍君,已是殊遇。
“谢殿下……”他哑声道,“臣侍无碍……劳殿下费心……”
“无碍?”怜舟沅宁挑眉,指尖轻轻拂过他滚烫的额头,“烧成这样,心疾都复发了,还叫无碍?”
陈清策垂下眼,不知该如何接话。
怜舟沅宁也没再追问,只是转头对太医道:“施针吧。”
太医应声上前,取出银针。针尖在烛火下闪着寒光,陈清策看着,身体不自觉地绷紧——这些年他扎了太多次针,每一次都疼得钻心。
“放松。”怜舟沅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孤在这儿。”
陈清策怔了怔,抬眼看向她。她正坐在榻边,手依旧握着他的手,眼神平静而专注。
那一瞬间,他忽然就不怕了。
针一根根扎进穴位,疼,确实疼。可那只握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一点点驱散了疼痛带来的寒意。
他闭上眼,感受着银针在穴位中颤动的微麻,感受着心口闷痛逐渐缓解,感受着……这种久违的、被人珍视的感觉。
多久了?
自从陈家灭门,他就再也没被人这样握着手,这样轻声安抚,这样……在乎过。
那些收留他的叔伯姨母,对他好,是念着母亲的旧情。那些教他学问武艺的师父,对他严,是盼他成才报仇。所有人都期待他强大,期待他复仇,却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累不累,想不想活下去。
只有眼前这个人。
这个他本该算计、该利用、该保持距离的三殿下。
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握住了他的手。
陈清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连忙闭上眼,将那股陌生的酸涩压回去。
不能哭。
他是陈清策,是背负血海深仇的陈清策。他不能软弱,不能动摇,不能……贪恋这点温暖。
可那只手太暖了。
暖得他冰封多年的心,裂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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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怜舟沅宁守了很久。
太医施完针,又开了新方子,嘱咐文竹仔细煎服,这才告退。怜舟沅宁却没走,只是让司墨取了公文来,就坐在陈清策榻边的矮几上批阅。
烛火噼啪,映着她专注的侧脸。陈清策在昏沉中几次醒来,都看见她低头看公文的身影,时而蹙眉,时而提笔批注,时而轻声吩咐司墨几句。
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觉得,这场景很像很多年前,母亲在书房处理政务,他在一旁玩耍,长姐则坐在窗边看书。一家人,各做各的事,却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可那都是幻影了。
陈家没了,家人没了,连江南那座老宅,也早已易主。
他现在只有这座府邸,只有这条残命,只有……眼前这个,给了他一丝温暖的人。
陈清策再次昏睡过去前,迷迷糊糊地想:如果……如果当年陈家没有遭难,如果长姐还活着,如果他现在只是个普通的世家公子……
会不会也有机会,遇见一个像殿下这样的人?
会不会也有机会,被这样珍视,被这样……温柔以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夜,是他六岁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没有噩梦,没有血火,只有那只始终握着他的手,和那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像港湾,像归宿。
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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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陈清策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心口依旧闷痛,但比起昨日已好了许多。高热也退了,只是浑身无力,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转头,看向榻边。
怜舟沅宁已经不在了,只有文竹守在旁边,见他醒来,连忙上前:“公子,您醒了?感觉如何?”
“好些了。”陈清策哑声问,“殿下……何时走的?”
“天刚亮时走的。”文竹扶他坐起,在他身后垫上软枕,“殿下守了您一夜,临走前嘱咐奴婢好生照顾,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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