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淮云收回按在地面上的手，站起身，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黑老身上。
“外面需要有人守着，大祭司虽然跑了，但幽冥殿的人随时可能回来，还有地府那边，不知道会不会派人来查，黑老，你和托雷姆他们留在上面，看着入口。”
黑老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往裂缝边缘走去，在台阶拐角处站定，负手而立，目光盯着上方那片昏暗的虚空，不怎么起眼，但谁想从那里进来都得先过他这一关。
托雷姆没挪地方，还是靠在之前躺着的那块平地上，只是换了个姿势，背靠着石壁，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着，目光落在黑老那边，看了两眼又收回来。
他之前被大祭司那一阵压着打，心里憋着气，虽然伤势已经全好了，但那股气还没完全散干净，有人送上门来他也不介意再打一架。
“我们下去看看。”君淮云说完，转身朝池底中央走去。
白皇甩着尾巴跟在他脚边，楚云道合上那卷古籍收进袖中，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
池底那些龟裂的石板踩上去有一层薄薄的灰，干透了的泥壳碎成细末，脚步落上去会留下清晰的印子。
君淮云走到他之前感应到波动的位置站定，那块地方和周围没什么区别，石板同样龟裂，缝隙同样又深又窄，但他蹲下去伸手在那块石板上叩了两下。
传来的声音和别处不一样，不是那种沉闷的实心回响，而是带着一点空洞感，像敲在一层不太厚的隔板上。
楚云道在他身侧蹲下来，伸手在那块石板的边缘摸了一圈，从袖中取出那卷古籍翻开，对照着某一页上的图案看了几眼，然后指向石板右侧一处不显眼的凹痕：“这个形状和古籍里记载的一种封印吻合，应该需要某种力量才能触发。”
君淮云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那处凹痕很浅，边缘光滑，像是被水常年冲刷出来的，但仔细看能发现凹痕底部有几道极细的线条，线条排列得很规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君淮云抬手，将掌心按在那处凹痕上，混沌本源沿着掌纹渗入缝隙中。
刚开始没什么反应，过了大约三息，那些细线开始发亮，先是淡淡的灰白色，然后越来越亮，沿着凹痕边缘向四周蔓延，把龟裂的石板缝隙全部填满。
那些亮光汇聚到石板正中，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尺的圆形区域，圆心的位置缓缓向下凹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从洞口涌上来的风带着一股潮湿的暖意，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血池那股浓重的铁锈味不太一样，更清淡一些，那股生命波动也从洞口传出来，比之前清晰了不止一倍，像是一颗心脏在不紧不慢地跳动着。
君淮云没有犹豫，抬脚迈进了洞口。
洞壁两侧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脚下的台阶是石头凿出来的，边缘被磨得光滑，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润的苔藓状物质，踩上去有点滑。
那股潮湿的暖意越来越重，血腥味也越来越浓，空气变得粘稠。
白皇的步子慢了下来。
它的耳朵贴平在脑袋上，尾巴也放低了，不像平时那样昂着，四肢的落步比之前更轻，爪子着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暗的空间。
君淮云注意到它的异样，白皇是吞天兽，血脉里带着远古凶兽的底子，能让他感到不安的东西不多。
但此刻它的步子明显变得迟疑，像一头闻到危险气味后本能想要后退的野兽，只是硬撑着没有真的往后缩。
“什么东西？”
君淮云停下脚步回头看它。
白皇没有立刻回答，它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像是在辨认气味，然后声音压得很低：“不好说，但那股气息很凶，像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现在开始往外渗了。”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这辈子遇到过不少凶东西，但能让我隔着这么远就开始不舒服的，真不多。”
楚云道走在最后面，他倒是比白皇镇定许多，手里的古籍已经翻到了更后面的一页，他边走边低头对照书页上的图案和洞壁两侧那些模糊的刻痕，时不时停下来摸一下石壁上的纹路，确认方向没走错。
他低声提醒道：“这条通道的走向是朝下盘旋的，我们已经往下走了相当一段距离，洞壁上的刻痕年代很古老，和幽冥殿的建筑风格不太一致，可能是更早之前就存在的结构，幽冥殿只是顺着它修了血池。”
君淮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台阶越来越窄，越来越陡，洞壁两侧的刻痕也越来越密，那些线条粗犷凌乱，不像是文字，倒更像是一些原始的图腾符号，被粗糙地凿进石头里，在暗红色的微光映照下时隐时现。
那股生命波动越来越强，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缓慢搏动，每跳一次都能感觉到一股冲击波从深处扩散出来，沿着通道的墙壁向上蔓延，把空气都震得微微发颤。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板很厚，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撞击过，留下的凹痕层层叠叠。
门缝里透出一线暗红色的光，那股生命波动就是从门后传出来的，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
君淮云抬手抵住石门，掌心发力，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推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圆形空间，直径约三丈，四壁光滑。
空间正中有一块凸起的石台，台面平整，边缘刻着一圈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缓慢流转，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石台中央放着一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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