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驱散了林间最后一缕夜色,给断龙岭连绵的群山镀上了一层金边。岩坳内,经过一整夜的深度调息,林修的状态比昨日好了许多。虽然灵力依旧只恢复了三四成,经脉的隐痛仍未完全消退,但至少行动无碍,神识也恢复了基础的探查能力。更让他惊喜的是,经历此次极限透支与混沌之种的自发修复后,他感觉与那灰蒙蒙种子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一丝,对其力量的掌控,尤其是在细微处的引导,比之前顺畅了不少。
丹田内,混沌之种静静悬浮,旋转缓慢而稳定,散发出的灰蒙蒙光晕比之前凝实了些许。林修尝试调动一丝混沌之气,指尖立刻泛起微不可察的灰芒,心念一动,灰芒又悄然隐去,如臂使指。这种掌控力的提升,或许比单纯的灵力增长更为宝贵。
“感觉如何?”叶璃走了过来,手中端着一片阔叶,里面盛着清澈的溪水和几颗清洗过的野果。
“好多了。”林修接过,一饮而尽,甘甜的溪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可以行动。今日按计划,我和幽影前辈、墨渊出去探查。你和楚灵守好这里。”
叶璃点头,将一枚新制作的“子母感应符”母符塞进林修手里:“拿着。若有紧急情况,激发子符,我这里能感知方向。另外,我和几位恢复较好的弟子会继续加固营地周围的陷阱,并尝试用现有的材料,炼制一些简单的预警和防御法器。韩平前辈心得中记载了一种‘预警铃阵’,虽然简陋,但对付低阶妖兽和普通人的靠近应该有效。”
“辛苦你了。”林修道。
另一边,幽影也已准备妥当。她换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灰色劲装,脸上抹了些草木灰,显得更加不起眼,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昔。墨渊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岩坳外,经过一夜休养,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妖兽强大的生命力展露无遗。
“走吧。”幽影简短地说道,“我们沿河向下游探察。河流往往是人类聚落的生命线,下游更有可能找到村镇或人迹。但也要小心,河流附近也是妖兽和劫道者活跃的区域。”
林修和幽影跃上墨渊宽阔的背脊。墨渊低吼一声,载着两人,悄无声息地滑下丘陵,再次没入那条他们来时的那条河流。它并未完全沉入水中,而是半浮半潜,沿着河岸阴影处,顺流而下,速度不快,却极其隐蔽。
清晨的河流笼罩着一层薄雾,两岸林木葱茏,鸟鸣啾啾,一派宁静祥和的自然景象。但幽影和林修都不敢有丝毫大意,神识和感知力都提升到极致,警惕着任何不寻常的动静。
顺流而下约十里,河道渐宽,两岸出现了被洪水冲刷出的平坦滩涂和一些倒伏的巨木。途中,他们遇到了几群在河边饮水的低阶妖兽,如“铁角鹿”、“水箭蛙”,都被墨渊提前察觉,远远避开。也发现了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几个早已熄灭、被雨水冲刷得几乎看不清的篝火堆,几处岩壁上模糊的刻记,以及一条被踩踏出的小径,蜿蜒伸向密林深处。
“这条小径很新,最多三五天内有人走过。”幽影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的痕迹,“脚印杂乱,深浅不一,有修士的轻盈足迹,也有普通人的沉重脚印。可能是猎人、采药人,或者来往的散修。”
散修,是修真界中数量庞大的一个群体。他们无门无派,依靠自身机缘和拼搏获取资源,游走于宗门与世俗之间,或独行,或结成临时小队,活跃在像断龙岭这样的边缘地带。
“顺着小径看看?”林修提议。散修聚集的地方,往往也是信息流通的节点。
幽影点头。两人离开墨渊,让它潜回附近河湾待命,然后一前一后,收敛气息,悄然潜入小径旁的密林,沿着小径的方向谨慎前行。
小径蜿蜒向上,穿过一片茂密的杉木林,又越过一道溪谷。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隐隐传来人声和器物碰撞的嘈杂声,空气中还飘来淡淡的烟火气、药草味,以及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两人对视一眼,更加小心地靠近。拨开最后一片灌木,眼前的景象让林修微微一怔。
前方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隐秘山谷谷口,谷内地势较为平缓,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小型“市集”。几十顶简陋的兽皮帐篷、竹棚或干脆以天为庐的摊位稀稀落落地分布着,约莫有百十来人聚集于此。这些人衣着各异,有的光鲜,有的褴褛,修为也是参差不齐,从炼气三四层到筑基初期都有,甚至能感觉到两三个筑基中后期的气息隐在暗处。
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摊位前,低声交谈、讨价还价,或用灵石、丹药、材料交换着彼此所需。摊位上摆放的东西五花八门:各种年份不一的药草、初步处理的妖兽材料、残缺的玉简、低阶的法器符箓、甚至还有一些凡人用的盐铁布匹。
“是散修临时交易点。”幽影低声道,“这种地方在边境地带很常见,流动性大,鱼龙混杂。是获取信息和补给的好地方,但也危险,黑吃黑是家常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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