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的“共鸣符钱”传出的波动极其紊乱,时断时续,并且带着一种被强力干扰后的扭曲感。这并非遭遇致命危险的求救信号——如果是那种情况,子符会直接破碎——更像是在某种特殊环境下,符钱本身的传讯功能受到了严重压制,幽影试图强行传递信息所导致的异常。
林修和叶璃沿着波动传来的大致方向,在夜色掩护下急速潜行。波动源头位于器宗后山更深处,一片靠近禁地边缘、常年被灰黑色毒瘴笼罩的“枯骨林”。据说此地曾是上古战场的一角,地下埋骨无数,戾气滋生,形成了天然毒瘴和紊乱的灵力场,寻常弟子根本不会靠近。
越是靠近枯骨林,空气中那股腐朽、阴冷、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就越是浓重。稀疏扭曲的黑色树木如同鬼爪般伸向天空,地面铺满厚厚的、不知是落叶还是骨殖的灰白粉末,踩上去悄无声息。
符钱的波动在这里变得越发微弱和混乱。
“枯骨林的天然瘴气和紊乱灵力场,会严重干扰绝大多数传讯符器和神识探查。”叶璃压低声音,警惕地环顾四周,“幽影选择深入这里,必定是追踪到了极其重要的线索。但她可能低估了此地对通讯的压制程度,或者……被困在了某种更加强力的隔绝阵法中。”
林修点头,将混沌鉴握在掌心。玉佩传来持续而稳定的温润感,但在周围浓重的阴冷戾气环境下,其散发的清辉被压制在极小的范围,预警功能也显得有些迟滞。不过,它并未发出针对特定目标的强烈警示,说明附近暂时没有活着的、具备强烈敌意或阴邪气息的个体。
两人收敛气息,如同两道影子,在枯骨林中小心翼翼地穿行,循着那几乎微不可察的波动残迹前进。
约莫深入林中一里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地面上的灰白粉末被清理出一片,露出下方暗红色的、仿佛被鲜血浸染过的泥土。区域中央,立着三根歪歪扭扭的、刻画着诡异扭曲符文的黑色石柱,石柱呈三角排列,顶端各自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暗淡红光的骷髅头骨。
三根石柱之间,空间微微扭曲荡漾,形成一个肉眼难辨、但灵力感知中异常明显的隔绝屏障。符钱那紊乱的波动,正是从屏障内部传出!
“是‘三阴锁魂阵’的变种!”叶璃眼神一凝,“以战场残留的戾气和阴魂为能源,结合此地特殊地脉布置的隐匿隔绝阵法!不仅能封锁内外气息、声音、灵力波动,还能缓慢侵蚀陷入阵中之人的神魂和灵力!幽影很可能被困在里面了!”
林修观察着阵法。三根石柱上的符文散发着不祥的红光,与地下的暗红泥土隐隐呼应,构成一个稳固的能量循环。强行破阵,必然引发剧烈动静,惊动布阵者。而且,阵法似乎与地脉连接,蛮力破坏可能导致小范围的地脉紊乱甚至反噬。
“能找到阵法的生门或者薄弱点吗?”林修问道。他对阵法了解不深,更多依靠系统选项和混沌之气的特殊感应。
叶璃绕着三根石柱缓缓移动,仔细观察符文走向和地脉灵力的细微流向。片刻后,她指着一根石柱底部某个不起眼的符文节点:“这里!这个节点是连接地脉戾气的枢纽之一,但符文刻画有一处极其细微的笔误,导致能量流转到此会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滞涩。如果我们能抓住这滞涩的瞬间,以足够精纯且带有‘净化’或‘扰乱’特性的灵力冲击此节点,或许能暂时打开一道缝隙,持续时间不会超过三息。”
她看向林修:“你的混沌之气,能否模拟出‘净化’或‘扰乱’的效果?或者,用‘扰灵钉’?”
林修沉吟。混沌之气更擅长包容和缓冲,直接模拟“净化”效果未必强。扰灵钉的混乱爆发倒是可能扰乱节点,但威力难以精确控制,可能直接损坏节点导致阵法崩溃引发警报。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混沌鉴,突然传来一阵微弱但清晰的、指向右侧那根石柱后方阴影处的“示警”感!那里似乎有东西在窥视,但并非活物,而是某种残留的意念或者监视痕迹?
林修心中一动,示意叶璃警惕那个方向,自己则悄然将一缕混沌之气如同触须般延伸过去。
混沌之气触碰到那片阴影的瞬间,他“看”到了一幅极其短暂、模糊的画面片段:一个身穿暗红长袍、背影有些佝偻的身影,正在此处刻画符文,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将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小石子,嵌入了右侧石柱后方的岩缝中。
画面破碎,但那黑色小石子的位置,却清晰地印在了林修感知中。
“那里有个额外的‘阵眼’或‘监视点’。”林修低声道,“可能是布阵者留下的后手,用来观察阵法内情况或者加强控制。如果破坏或干扰它,或许能对阵法产生更精准的影响。”
叶璃顺着林修所指看去,果然在岩缝深处发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与石柱红光频率不同的暗沉波动。
“我试试。”叶璃从怀中取出一根纤细如发、顶端带着钩刺的银色细丝——正是叶家“天工缠灵丝”的一种变体。她将细丝缓缓探入岩缝,如同最灵巧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向那黑色小石子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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