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刘家亮凑到妻子孟慧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悄悄话，孟慧轻轻摇了摇头，拉了拉他的袖子，似乎想阻止他说出来。
但刘家亮还是转向杨柳：“杨柳，我媳妇，你看...”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是我疏忽了！”杨柳一拍额头，歉意道：“嫂子，你就留在外面吧！一会儿我们搬东西出来，可能需要点数、记录，你帮忙做这个就行。
“对了，车上还有纸笔，你拿去用。”
刘家亮脸上露出喜色，连声道谢：“谢了啊杨柳！真是太感谢了！”
“我们兄弟说这些干什么？”杨柳摆了摆手，又看向张闻，“等秀姐腿好了，也一样。”
“嗯...”张闻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队伍里另外几个女临时工听到这话，纷纷露出羡慕的神情，但没人敢开口！
前面的清剿小组并没有一股脑全部冲进商场。
张闻观察到，商场门口留了两个小组作为预备队，大约二十人，守在入口两侧，随时准备支援。还有两个小组绕到了商场后方，应该是去堵其他出口，防止欲魔逃跑。
留下孟慧在原地后，杨柳带着剩下的二十来人，走到预备队后面站着等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朝前面其他两个小组长走了过去。
第十一小组刚成立，全员新人，无论是经验、装备还是战斗力都严重不足。
和其他小组长搞好关系，关键时刻或许能得些照应，这很重要。
王明凑到张闻身边，朝前方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蚊子，你看那个组长...”
张闻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杨柳正站在一个女组长面前，陪着笑脸说着什么。
那女人三十来岁，扎着利落的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对杨柳的搭话只是偶尔点下头，显得很冷淡。
张闻看了两眼后，心里一沉...他认出来了！
这个女人就是当时在村里时，负责收集死者遗骸、后来向队长打小报告，差点让他们没能蒙混过去的那个女人。
当时听那队长好像叫她...李静？
没想到，她也在曹梓宣的大队里！
而杨柳这个“凶手”之一，正在她面前赔笑脸...张闻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他明白，从当初他们把向文逼死、杨柳对周斌下黑手开始，即便他们侥幸加入了基地，危险也从未真正远离。
除了李静，还有一个叫王景行组长，他对周斌的死同样存有疑虑！
还好王景行没有被分配到曹梓宣的大队，否则...
张闻甩甩头，把那些杂念暂时压下，现在想这些没用，大家都已经加入进来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小心行事。
就在他思忖间，商场里突然传来了声音，不是人声，是那种扭曲的、非人的嘶吼。
里面的战斗开始了。
打砸声，碰撞声，嘶吼声，还有队员的呼喝声，混杂在一起，从商场深处传出来，在空旷的建筑里回荡、放大，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声音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张闻一直盯着商场入口。
他能看到里面偶尔闪过的刀光，能听到盾牌撞击的闷响，能闻到随着空气飘出来的、那股熟悉的腥臭味。
终于，对讲机里传来了其中一个组长的汇报声：“报告曹队长，商场一楼和地下两层的欲魔已经清理完毕，一共击毙九只欲魔！”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
曹梓宣简短回复：“收到，继续往上清！”
停顿了一下，她补充道：“八组、九组、十组，你们继续在外面警戒，随时准备支援；十一组，跟我进来。”
“明白！”
“收到！”
几个组长的回应声依次响起，曹梓宣放下对讲机，朝杨柳招了招手，然后转身，径直走进了商场。
杨柳深吸一口气，朝小组众人吆喝了一嗓子：“都跟上！保持队形，别掉队！”
张闻握紧盾牌和砍刀，迈步跟上，踏进商场大门的瞬间，一股复杂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
灰尘味，霉味，血腥味，还有那股欲魔特有的、像是腐烂肉类混合着化学物质的恶臭。
商场里的光线很暗。
一楼的采光原本靠玻璃幕墙，但现在那些玻璃几乎全碎了，阳光只能从破损处零碎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块块光斑。
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昏暗中，只能勉强看清轮廓。
眼前的景象，比外面看到的更加破败，曾经光鲜亮丽的大厅，如今变成了垃圾场！
散倒的货架横七竖八，上面的商品早就被洗劫一空，只剩下些不值钱的衣架、塑料模特残骸。
地面铺着厚厚一层灰尘、碎玻璃和各种杂物，踩上去沙沙作响。
更触目惊心的是血迹。
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在灰尘覆盖的地面上画出扭曲的图案。
有的呈泼溅状，有的是一滩一滩，还有的拖出长长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行过。
墙角、柱子旁、货架后面，能看到几具人的残尸。
曹梓宣走在最前面，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眉头微微皱起。
她从商场中间的空洞抬头看了眼正在二楼清扫，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清楼的小组注意！有人受伤的话，无论伤势轻重，立刻安排出去治疗、休整！不要硬撑。”
停顿了一下，她补充了一句：“临时工也一样！我不希望我们大队第一天正式任务，就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明白！”
“收到！”对讲机里响起一片回应声。
张闻跟在队伍中段，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前方曹梓宣的背影。
他一直以为曹梓宣很冷血...没成想，她居然会特意吩咐这么一句。
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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