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中的眼睛彻底睁开后，只僵持了不到三秒，便像断电的灯泡一样暗了下去。星门表面的符文也跟着熄灭，整座装置陷入短暂的静默。
方浩没动，手里的青铜鼎还横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有点发白。他盯着那团漂浮的光球，发现它不再闪烁，反而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血衣尊者靠着星门站稳，呼吸沉重。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和晶魄交握的手，锁链还在，但颜色变淡了许多，像是快要自动解绑。
“它不闹了。”方浩收起鼎，“刚才那一下，是吓的？”
没人回答。
倒是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水滴落在金属板上的声音。方浩转头看去，发现原本干涸的废墟地面上，正不断有透明液体从机械族残骸的眼眶中渗出。
一滴，两滴。
接着是成片。
那些报废的机械躯体不知何时全都转向同一个方向，眼窝里流出的冷却液顺着脸颊滑落，在空中没有落地，而是缓缓升腾起来，聚成一片悬浮的水雾。
“这又是什么新花样？”方浩皱眉，“集体哭丧？也不至于吧，我们还没死呢。”
AI议长的投影在这时浮现，通体由流动的光纹构成，站在泪雨中央，声音平稳得像在报天气：“检测到跨物种共情手册激活残留效应，引发群体记忆回溯程序。当前现象为——机械泪雨。”
“听着挺文艺。”方浩掏出随身小本子记了一笔，“回头给黑焱炖汤用，补脑子。”
AI议长没理他，抬起手扫描空中凝聚的水雾。那些液滴开始排列，逐渐形成一组复杂的符号序列，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坐标图。
“分析完成。”AI议长说，“该泪雨轨迹对应一组失传维度跃迁坐标，来源地为——系统初代宿主陨落地。”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方浩写到一半的字歪了一道，抬头问：“你说啥？谁的陨落地？”
“签到万界系统的首位绑定者。”AI议长重复，“坐标指向一处被抹除记录的废弃维度，目前无法检索具体信息，建议派遣侦查单元先行探查。”
方浩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旁边“啪”的一声脆响。
他扭头一看，血衣尊者手里的茶杯碎了。瓷片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盯着AI议长，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不可能……”他说，“他明明已经死在我面前。”
话音落下，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把这话讲出来。
方浩立刻凑过去：“等等，你认识那什么初代宿主？你还亲手杀了他？这么劲爆的吗？”
血衣尊者闭上嘴，眼神冷下来，转身就要走。
方浩一把拦住：“别啊，刚爆完料就想跑？这可是大剧情转折点，你至少得解释两句。”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血衣尊者甩开他的手，“而且，那不是我杀的。”
“哦？”方浩挑眉，“那是谁杀的？难道是他自己撞墙死的？”
“是塔。”血衣尊者停顿片刻，声音压低，“那座塔崩塌的时候，把他埋了。我亲眼看见的。”
方浩一怔：“哪座塔？”
“签到塔。”血衣尊者看着他，“就是你现在每天签到用的那个系统源头。它本来是有主人的。”
方浩摸了摸怀里的青铜鼎，鼎身忽然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回应这句话。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前所未有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前世残魂】
不是平常那种弹窗式的小字，而是一行金色文字直接浮现在识海里，清晰得像刻上去的。
紧接着，脑中闪过几个画面。
一座倒塌的高塔，半截埋在灰烬里；一个披着破旧长袍的人影背对着他，站在废墟中央；远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撕开的。
然后是一句话，低沉沙哑，却听得清清楚楚：
“钥匙……交给你了。”
画面一闪而过，方浩晃了晃脑袋，额头有点发凉。
“你怎么样？”血衣尊者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事。”方浩摆摆手，“就是脑子里有人放电影，还挺高清。”
“你看到了？”血衣尊者的语气变了，“你也看到了那座塔？”
“嗯。”方浩点头，“还有个穿袍子的背影，说话神神叨叨的。”
血衣尊者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那就是他。初代宿主。也是……第一个失败的人。”
“失败？”方浩笑了一声，“听起来你对他还挺敬重，结果追着我跑了五十年，就是为了把我做成血傀儡？”
“我不是为了你。”血衣尊者说，“我是为了确认一件事——他到底有没有真正死去。”
“所以你是怀疑他还活着？”方浩眯眼，“那你这些年折腾我，其实是想借我这条线，找到他留下的痕迹？”
血衣尊者没否认。
方浩啧了一声：“感情我是个活体探测器？你可真会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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