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刚铺上新生的田埂,方浩正把青铜鼎往肩上扛,玉简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数据流飞速滚动,显示高空出现三十道高能轨迹,速度极快,直冲火种库而来。
“墨鸦!”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穿透这片刚苏醒的土地。
远处一块岩石上,一个少年立刻站起。他眼睛闭着,手里却已经多了一张泛黄的纸片。那是张破旧的阵图,边角卷曲,像是被谁撕过又勉强拼好。
他没说话,手指在空中划了三下,每一下都敲在同一个位置。
阵图展开的瞬间,地面微微一震。一张光网从地底升起,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覆盖住整片农田。嫩芽、溪流、刚冒头的藤蔓,全都被罩在其中。
第一颗陨石落下的时候,砸在光网上方五十丈处。
它没碎,也没弹开。光网边缘延伸出一条虚影,像手臂一样探出去,一把抓住那团燃烧的石头,握紧,然后松开。
碎屑簌簌落下,像灰烬。
第二颗、第三颗接踵而至。光网不断伸出虚影,抓、捏、放,动作干脆利落。每捏碎一颗,光网就亮一分,颜色从透明渐渐转为淡金。
方浩站在边上,掏出干饼咬了一口。辣酱有点漏,滴在玉简上,他拿袖子擦了擦,继续看数据。
“能量转化率百分之六十七,不错。”他说,“这些灰里有星铁成分,回头让陆小舟撒点下去。”
话音未落,天边一道黑影掠过。
一艘战舰破云而出,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扭曲纹路,像某种活物的皮肤。它没有减速,直直朝光网撞来。
方浩皱眉:“这人是不是有病?”
墨鸦依旧站着,手指搭在阵图一角。他敲了三下阵眼,这次用了点力。
光网忽然翻转,不再是平面,而是形成一个漏斗状的漩涡。战舰冲进来的瞬间,方向偏移,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猛地调转九十度,朝着远处一片小行星带飞去。
几秒后,轰鸣声接连响起。
战舰一头扎进岩群,撞断两块巨石,又被反弹的碎岩击中引擎,冒出一股黑烟,歪歪斜斜地逃走了。
方浩看着玉简上的追踪信号慢慢变弱,点了点头:“跑得挺快。”
墨鸦收起阵图,纸面裂开一道细缝。他摸了摸那道裂痕,没说话。
“这张又废了?”方浩问。
“还能用一次。”墨鸦说,“下次换新的。”
“你这阵图多少张了?”
“第十七张。”
“那你之前说只剩三张是骗我?”
“怕你乱花钱。”
方浩笑了,从布包里掏出半瓶辣酱递过去:“补补精神。”
墨鸦没接,转身走到田边蹲下。他伸手摸了摸土壤,指尖沾了点灰白色的粉末,捻了捻。
“陨石灰含铁量高。”他说,“适合种根茎类。”
“你懂种植?”
“不懂。但阵图喜欢这种土。”
方浩愣了下:“阵图还会挑地?”
“不是挑地。”墨鸦摇头,“是地在回应它。”
两人沉默了一会。天上云层散开,露出一片清澈的蓝。远处的小河已经成型,水声潺潺,几只刚长出翅膀的虫子在水面低飞。
方浩把玉简塞回怀里,拍了拍墨鸦的肩:“行了,今天算过了第一关。明天估计还有别的花样。”
“他们会再来。”墨鸦说,“熵文明不会放弃破坏。”
“那就再来。”方浩咧嘴,“反正我们有阵,有地,还有辣酱。”
他刚想走,玉简又震了一下。
新警报弹出:地下三十米,检测到异常波动,频率与先前陨石不同,更稳定,也更隐蔽。
方浩眯眼:“还没完?”
墨鸦站起身,重新展开阵图。这次他没敲阵眼,而是将图贴在胸口,静立不动。
光网再次升起,比刚才更厚,颜色更深。它不再只是覆盖地面,而是向下延伸,像一张网兜住整颗星球的地核。
十秒后,地下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也不是撞击,更像是某种东西被强行拽动的声音。
玉简数据显示,那股波动正在后退,速度很快,方向指向星域边缘。
“跑了?”方浩问。
“吓走的。”墨鸦收回阵图,“它发现阵图能锁源。”
“锁什么源?”
“生命源信号。火种库刚激活,会散发微弱共鸣,他们想找入口。但现在,阵图反向追踪,差点把它定位。”
方浩吹了声口哨:“你还藏了这手?”
“签到送的。”墨鸦淡淡道,“那天你让我试‘废弃摊位连签’,结果抽中一张【因果逆锚阵图残页】,我就拿来补在这张上了。”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方浩竖起大拇指。
墨鸦没笑,但嘴角动了一下。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田里的植物在阳光下舒展。那些被陨石灰滋养过的土地,绿意明显更浓,几株藤蔓甚至开始自发缠绕,形成天然支架。
方浩正想说点什么,玉简又震了。
这次不是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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