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生态园中央,花香还在飘。
刚才那朵从死树根里长出来的晶花,已经彻底绽开,花瓣一层层舒展,像是有人在慢慢打开一封信。各族代表围在周围,有的拍照,有的记录,还有人偷偷伸手想摘一片叶子,被旁边同伴一把拉住。
没人注意到,方浩袖子里的青铜鼎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标签上的字变了:“检测到高纯度生命波动,建议立即吸收。”
他没动。
他知道这花不对劲,但眼下不是拆穿的时候。
远处传来脚步声,一群穿着不同服饰的人走了过来。机械族的身躯泛着金属光泽,星灵族走路时脚下浮着微光,兽族代表肩上扛着骨刀,眼神警惕。他们是各文明派来的高层,原本约定三天后才开会,现在提前来了。
“听说你能让死树开花?”机械族代表开口,声音像齿轮咬合,“那你能不能让停战协议也开一朵?”
旁边有人冷笑。
“我们损失了三座前哨站,一句‘共生’就想翻篇?”
“你们有机体最会装圣人,背地里抢资源最快。”
争吵立刻响起。
有人提到百年前的边境冲突,有人翻出旧账说某族曾偷袭补给线。随行护卫手都按在武器上,气氛越来越紧。
方浩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用灵力,也没召出青铜鼎,只是把外袍脱了下来,随手搭在肩膀上。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袖口还破了个小洞。
全场安静了一瞬。
“我不是什么神体转世,也没修过仙骨。”他说,“肉身普通,听觉正常,看人靠眼睛,不靠感应。”
有人皱眉。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既然大家都活到现在,说明谁都没本事一口气灭了谁。”方浩把手插进袖子,“与其在这儿比谁更惨,不如想想怎么让这棵树别再死第二回。”
他指了指那棵开花的树。
“它能活,是因为有人愿意出血。血衣尊者吐了血,花才开。我不信在座各位,就没一个人愿意为和平流点汗?”
没人说话。
方浩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开在石桌上。
“我拟了个东西,叫《共生备忘录》。三条:损失共担,收益共享,过错公示。谁觉得不合理,现在可以改。改完签字,不认字的按手印。”
他顿了顿,“我第一个签。”
说完,他咬破手指,在纸上按下指纹。
血印不大,边缘有点模糊,看得出是真用手指压上去的。
机械族代表盯着那枚指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凡人之印,亦可为契?”
“你不信?”方浩抬头。
“我信。”对方抽出腰间的数据笔,在文件上划了几道,“加一条:监督机制透明化。每项资源分配,实时公开。”
“行。”
第二个人上前。
第三个人也动了。
陆续有人在文件上留下标记,有的用血,有的用光纹,还有的直接拍下掌印。当最后一人签完,整张纸微微发光,自动飞起,悬在半空,变成一道投影,所有人都能看到内容。
“成了?”有年轻代表小声问。
“暂时。”方浩把外袍重新披上,“接下来是庆祝环节吧?听说你们准备了奖?”
AI议长走上台,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星盟决定设立首个‘和平奖’。”他打开盒子,取出一枚金质勋章,“授予在跨维度冲突调解中作出卓越贡献者。”
全场鼓掌。
方浩没推辞,伸出手。
勋章挂上他胸口的瞬间,周围光线似乎亮了一瞬。
接着,各族代表依次上前。
机械族献上由记忆晶体串成的光环,戴上去后耳边会响起一段段历史录音;精灵族送上永不凋零的生命藤蔓,缠在手臂上微微发暖;兽族把祖传的牙雕项链挂在他脖子上,说是只有最受尊敬的战士才能拥有。
最后,一个小女孩跑上来,手里捧着一束野花。
“这是我娘种的。”她说,“她说和平不是大人物的事,是每个人的事。”
方浩蹲下来,让她把花环戴在自己头上。
花是普通的蓝瓣菊,茎上还有泥。
但他戴得很认真。
全场欢呼起来。孩子们开始模仿他的动作,有人也摘花往头上戴,还有人学他签名时的样子,用手指在空中画圈。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黑影冲破云层,直扑庆典平台。那人浑身裹着灰雾,脸上扭曲变形,正是之前那个熵文明觉醒者。他手里抱着一颗不断闪烁的黑色球体,嘴里大吼:“你们的和平是假的!让我炸了这虚伪的场子!”
冲击波还没到,风已经吹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惊叫,有人后退。
方浩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他胸前的勋章突然亮起,一层透明光罩迅速展开,将整个平台笼罩其中。轰鸣声震耳欲聋,但光罩外的一切都被隔绝,连一片花瓣都没被吹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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