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废墟中央,手里的青铜鼎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击的余温。他低头看了眼脚边那块快要融化的记忆核,它最后吐出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
目标已锁定。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鼎收进袖子里,转身朝外走。身后是刚被炸毁的据点残骸,空气中飘着几缕未散尽的能量丝线,像晒干的面条挂在风里。
走出不到百步,一道光幕从天而降,拦在面前。不是攻击,也不是警告,而是召唤。
“跨维度意识通道即将关闭,请授权基因锁最终凝铸。”
声音很平,没有情绪,像是谁家厨房里的饭好了,自动提醒的那种。
方浩叹了口气,“又来活了。”
光幕一闪,人已经不在原地。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座悬浮高台上。脚下是流动的符文阵列,一圈圈向外扩散,像是往水里扔了颗石子。前方站着两个身影,一个通体透明,像是用整块水晶雕出来的,另一个只有一团光影轮廓,连脸都没有。
晶魄和灵枢族长。
他们正围着一团旋转的蓝光忙活,那东西长得有点像洗衣机滚筒,但里面转的不是衣服,是一根根细如发丝的基因链。
“差最后一步。”晶魄开口,声音像是风吹过玻璃风铃,“能量不稳定,三处符文链断了。”
方浩走近看了看,发现断裂的地方边缘整齐,不像是爆炸或者冲击造成的。倒像是……被人用剪刀剪了一下。
他心里一紧。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个时辰前。”灵枢族长说,“本该早就完成,可每次接上,它就自己裂开。”
方浩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那口烂锅,轻轻敲了下底部。锅没响,但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震动顺着地面传过来。
不对劲。
他闭上眼,心里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奖励:修复之力】
【说明:可修补一切非自然损耗的结构缺陷,持续半柱香】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向双手。他睁开眼,把手按在其中一条断裂的符文链上。
蓝光闪了一下。
“能修。”他说,“但这伤不是意外。”
另外两人同时停下动作。
“什么意思?”晶魄问。
“这道裂痕,”方浩指着接口处,“铭文顺序被改过。原本应该是‘生-承-续’,现在变成了‘续-生-承’。顺序错了,力量对冲,自然撑不住。”
空气安静了一瞬。
“有人动了手脚?”灵枢族长的声音低了几分。
“不止动了。”方浩冷笑,“是在铸造中途改的。外人进不来这个空间,能做到这点的,只能是参与过前期准备的人。”
晶魄沉默片刻,抬手打出一道光印,落在基因锁核心。蓝光剧烈波动起来,显示出一段记录日志。
方浩扫了一眼,眉头皱紧。
“后勤调度署,登记员编号L-739,三个时辰前提交过一组辅助参数修正案。理由是‘优化共鸣频率’。”
“批准了吗?”
“批了。”灵枢族长声音发沉,“我亲自审的。”
方浩没说话,只是把手贴回基因锁,将修复之力缓缓注入。金光顺着断裂处蔓延,像焊枪一样一点点封合缺口。
“别急着认错。”他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锁铸完。人可以之后查,锁要是崩了,整个跨维度通道都会暴露。”
两人点头。
三人重新围成三角站位,各自输出灵力。方浩负责修补,晶魄稳定基因链共振,灵枢族长则引导古老咒言,压制空间褶皱带来的干扰。
随着最后一道符文闭合,基因锁发出一声轻鸣,蓝光由内而外亮起,一圈圈扩散开来,直到覆盖整个高台范围。
“成了。”晶魄松了口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光芒暗淡几分。
灵枢族长站在原地没动,低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下一秒,他的身影慢慢变淡,最后完全消失在锁芯深处。
方浩收回手,擦了下额头的汗。这场修复比想象中耗神,尤其是还得一边干活一边防着背后有人递刀。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还留着一丝修复之力的余热。刚才在注入的时候,他悄悄加了点料——一点从签到系统里顺出来的追踪灵息。
只要那个L-739再碰任何核心数据,就会自动触发反馈。
他正想着,眼角忽然瞥见远处天际有道虚影浮现。
一座桥的轮廓,横跨虚空,两端看不见尽头。
赎罪桥。
据说只有背负过重大抉择的人才能看见它。方浩第一次见这玩意还是三年前,当时他为了省灵石,把一堆破铜烂铁说成上古法宝,骗了个散修交出祖传阵盘。结果那晚他就梦见自己走在桥上,下面全是喊他名字的冤魂。
后来才知道,那是心理暗示太强导致的幻觉。
但现在这座桥是真出现了,而且越来越清晰。
“看来有人要算旧账了。”他嘀咕一句。
晶魄坐在地上调息,听见了,问:“你要去?”
“不去不行。”方浩活动了下手腕,“这种桥一出来,就说明有事找上门。躲也没用。”
他刚迈出一步,袖子里的青铜鼎突然震了一下。
低头一看,鼎身上新裂的那道缝隙正在渗出一点微光,颜色偏红,不像是灵气,倒像是某种信号。
他愣住。
这不是他之前留下的痕迹。
这道裂痕,是刚出现的。
而且位置,正好对应基因锁修复时他站立的角度。
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往鼎上做了标记。
方浩慢慢抬起头,望向赎罪桥的方向。
他的脚步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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