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双手还举在半空，掌心对着青铜鼎。他没放下，也没说话，只是手指微微一动，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貔貅趴在地上，胃袋鼓得像要炸开，嘴里不断往外冒白气。它抬头看了眼方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眼神有点着急。
剑齿虎前爪还在地上敲着，节奏没变，还是那句老调子：啪、啪啪、啪——
可六道黑影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乱晃了。它们靠在一起，身体随着节拍轻轻摆动，像是听懂了音乐，反而越站越稳。最中间那个胸口裂开一条缝，里面渗出暗红雾气，顺着地面往禁制残阵的符文节点爬去。
方浩眯起眼，低声说：“不行了，光敲没用。”
他把手收回来，在鼎壁上轻轻敲了三下，换了个频率。声音不大，但鼎身震了一下，发出一种尖细的嗡鸣。
黑影们集体抖了抖。
“果然。”方浩笑了，“不是怕响，是怕这个音。”
他正要再试一次，忽然听见后山方向传来一声猫叫。
不是普通的叫。
是那种能刺破耳膜的尖啸，像是两块铁片互相刮擦。
紧接着第二声响起，和第一声叠在一起，形成一股撕裂般的声波，直冲禁制圈。
六道黑影猛地僵住，身体像被拉长的橡皮泥，边缘开始扭曲、断裂。它们想维持共振，但那叫声太尖锐，直接钻进了结构缝隙里。
方浩立刻抬手，大喊：“貔貅！上！”
貔貅早就憋不住了，尾巴一甩，张嘴喷出一道螺旋状的净化灵光。这回光柱比之前更粗更亮，带着一股灼烧味，正中黑影群中心。
黑影被击中的瞬间，发出类似指甲刮石头的声音。最边上两个当场炸开，化作黑烟飘散。剩下四个拼命往后退，可动作已经跟不上节奏，身形不断抽搐。
可就在这时，净化光柱突然偏了一下。
不是貔貅控制失误，是有人插手了。
一道血线从侧面飞来，缠在光柱外围，像给它套了层导轨。光柱被强行掰正，精准刺入黑影之间的连接点。
方浩扭头看去。
岩台上面站着一个人。
一身红袍，袖口沾着血迹，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站在那儿不动，也不说话，只是一只手还悬在半空，指尖有血珠往下滴。
“血衣尊者？”方浩皱眉。
那人没回应，只是慢慢收回手，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伤口。
貔貅的光柱还在推进，黑影一个接一个崩解。最后一道挣扎着想逃，却被声波锁住，动弹不得。净化灵光从它背后穿进去，正面炸出来一团黑灰。
空气安静了一瞬。
地上的暗红雾气开始消散，禁制残阵的符文虽然还是断的，但不再往外漏能量了。
方浩松了口气，转身走到鼎边坐下。他掏出怀里一张符箓看了看，是早上签到得的，一直没用。现在摸上去，里面的跳动感没了，像是耗尽了。
“系统今天挺大方啊。”他嘀咕，“连着三天给实用货。”
貔貅喘着粗气爬过来，脑袋蹭了蹭他的腿，然后一头栽在鼎旁边，胃袋一鼓一瘪，像是在充电。
方浩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行了，干得不错，回头给你炖条蛟龙尾巴补补。”
远处岩台上，血衣尊者还站着。他没走，也没靠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流过血的地方，神情有点恍惚。
方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刚才那招，不是为了杀我吧？”
血衣尊者抬起头。
“血引导轨。”方浩说，“能把别人的攻击引到你想打的位置。你要真想害我，刚才那一道血线就能让貔貅的光柱拐弯，直接轰在我脸上。”
血衣尊者没说话。
方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五十年了，你追了我半个天下，就为了把我做成血傀儡。结果现在帮我打架？”
他往前走了几步，离岩台近了些：“你到底图什么？”
血衣尊者终于动了。他抬起手，指了指禁制圈的地缝，又指了指永恒之门的方向。
“它们……不该存在。”他说完这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方浩愣了一下。
“谁不该存在？那些黑影？还是……别的东西？”
血衣尊者没回答。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等等。”方浩叫住他，“你要是真不想跟我作对，以后别偷偷摸摸的。有事直接说，至少让我知道你站哪边。”
血衣尊者停下脚步，背对着他站了几秒，然后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道血痕。那血没落地，而是浮在空中，慢慢组成一个图案——像是某种阵法的起手势。
方浩认出来了。
那是玄天宗失传已久的“净尘印”，专门用来清除体内浊气的入门手法。但他记得，这印诀有个缺陷，必须配合特定呼吸节奏，否则会伤及经脉。
可血衣尊者画出来的这一式，竟然自动补全了缺失的部分。
“你改了它？”方浩问。
血衣尊者没回头，只是把手放下了。血痕在空中停留片刻，慢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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