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一声鸡叫。
方浩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墨鸦。墨鸦已经走远了，背影消失在雾里。他低头看地上的那粒蓝光砂子，还在微微跳动，像有东西在底下爬。
他弯腰捡起来，刚捏住，手心一热。
青铜鼎突然震动，自己飞了出来，悬在半空，对着药园方向嗡嗡响。鼎身上浮出几个字：归源者，当见初形。
“啥意思？”方浩嘟囔，“回老家上坟？”
话没说完，地面猛地一抖。不是阵法那种规律的震，是乱晃，像是地底有东西要钻出来。紧接着一股土腥味冲进鼻子，还带着点土豆发芽的酸味。
然后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咚、咚、咚——
不是墨鸦那种敲阵眼的节奏，是有人抱着东西狂奔，鞋底拍地特别狠。
陆小舟冲了过来，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怀里死死搂着一个紫黑色的大土豆。那玩意儿比他人还高，表面裂开好几道缝，里面透出幽蓝的光，根须一抽一抽的，跟呼吸似的。
“方宗主！它不对劲！”陆小舟喘得说不出整句，“我刚想去浇水，它自己滚出地了！还唱歌！”
“唱歌？”
“嗯！哼的是《烤串之歌》第三段副歌！调还不准！”
方浩盯着土豆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摸了下鼎身，“系统，这玩意儿是不是你搞的？”
他没等到签到时间，但鼎里还是飘出一行小字：检测到原型能量波动，引路载体已激活。
“所以它是钥匙？”方浩咧嘴，“还是顺风车？”
话音刚落，那土豆“砰”地一声炸开一圈泥块，体型猛涨，转眼就长到百丈高，变成个泥巴色的巨人。脑袋顶上浮出一张半透明的地图，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线，直通天外。
巨人没眼睛，但低头看了看方浩，又看了看陆小舟，抬起一只大脚，往地上轻轻一踩。
咔。
地面裂开，露出一条由水晶碑组成的走廊。每块碑都飘在空中，上面刻着字，有的是蝌蚪文，有的是刀刻兽形，还有几个写着“本店今日特价，买一送一”。
“这是……创世传说？”方浩走近一块碑，念出声，“‘太初之时，三只鸡打架，打出一片天地’？”
“旁边这块说‘世界是某个大佬打游戏时删档清数据不小心留下的缓存’。”陆小舟翻了个碑看背面，“咦，这上面画了个鼎，跟你那个一模一样。”
方浩还没来得及细看，巨人突然晃了晃，头顶地图闪了一下，开始往前走。脚步沉，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带光的脚印。
“上呗。”方浩一跃跳到巨人肩上，“坐顺风车还不快点。”
陆小舟也跟着爬上来，抱着那块写着鼎的水晶碑不撒手。巨人走得稳，穿过一片片悬浮的碑林。有的碑上写着“万物起源于一口锅”，有的写“宇宙是某位大能放的一个屁”，还有块碑特别大，上面就两个字：**别问**。
走着走着，方浩发现有点不对。
每次路过一块碑，脑子里就会蹦出点不属于他的记忆。比如“我在七号实验舱调试过这个参数”，或者“上次签到奖励其实是病毒程序”。这些念头一闪而过，但他清楚记得——他从没进过什么实验舱。
“你有没有觉得脑袋发胀？”他问陆小舟。
“有！”陆小舟捂着头，“我刚刚突然想起我前世是个紫薯，被烤糊了。”
“正常。”方浩拍拍他肩膀，“咱俩都被系统坑过，抗性强。”
可就在他们路过一块无字残碑时，事情变了。
那碑看着和其他不一样，边缘发黑，像是被火烧过。巨人刚走到它旁边，碑体突然渗出黑色黏液，顺着地面流到巨人的脚上。
巨人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张口就是一大片紫色毒雾。
“卧槽！”方浩一把拽住陆小舟，想往后跳，但雾来得太快，瞬间把两人吞了进去。
眼前什么都看不见，耳朵里却响起一个声音：
【检测到原型终端，启动记忆同步协议。】
方浩心头一跳。这是系统的声音，但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提示音，更老，更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广播。
他强撑着没晕，死死抓住青铜鼎。虽然还没到签到时间，但鼎里居然溢出一丝暖流，缠住他的手腕，护住心口。
耳边风声呼啸，身体像是往下掉，又像是往前冲。他勉强睁开眼，在彻底失重前，瞥见那块残碑的背面浮出半句话：
签到者，归来。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落地时并不疼，像是掉在厚厚的干草堆上。方浩翻身坐起，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不大，四壁光滑，没有火把，但石壁泛着微光。
陆小舟躺在旁边，昏过去了，嘴里还在嘀咕：“紫薯炼丹……成……功……”
方浩站起身，环顾四周。洞里只有一张石桌，一个蒲团，还有台机器。
那机器像个老式打卡机，金属外壳，正面有个小屏幕，侧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他认得——和他现在用的签到系统一模一样。
他走过去，刚靠近，机器屏幕亮了。
白底黑字，显示：
欢迎回来，第9号观测员。
方浩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第9号？我还排不上前五？”
他伸出手，正要碰机器，青铜鼎突然震动，自动飞到机器上方。两者之间浮出一道光桥，符文来回流动。
机器屏幕闪烁，画面切换。
出现一段影像。
一个青年坐在实验室里，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面前是台电脑。屏幕上打开的窗口写着：“签到万界系统V0.1测试版”。他正在敲代码，动作熟练。
镜头慢慢拉近。
那青年抬起头。
影像清晰的一瞬，方浩呼吸停了。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青年嘴角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但没声音。
接着，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机械音，而是低语，像是从机器深处传出来的：
“原型机激活，权限验证通过。遗留数据包解锁中……”
影像定格。
洞外的空间凝固不动，连灰尘都停在半空。
只有那台机器，屏幕还亮着，等待下一步操作。
方浩抬起手，指尖离屏幕只剩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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