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还按在青铜鼎上,掌心能感觉到那道新出现的符文正在缓慢降温。刚才的对抗耗了不少神识,他没急着起身,只是坐在焦土边缘,膝盖微微弯曲,把鼎往怀里收了收。
坑底那层薄膜还在,底下有东西在动,但他现在不想管。
太累。
而且他知道,有些事不能总靠打。
他闭了眼,呼吸放平,指尖顺着鼎底的纹路轻轻滑过。那三横一竖穿个圈的符号像是活的,碰一下就有点发麻,像小时候被静电打到手指的感觉。
这不是坏事。
至少说明它认主。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快,也不稳,踩在碎石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响。来人不是墨鸦那种精准得像量尺走路的风格,也不是楚轻狂那种走两步就要掐指算吉时的做派。
是陆小舟。
少年走近后停在两步外,没说话,先把怀里抱着的东西小心放在地上。那是一株半透明的小苗,叶子薄得能看见光从背面透过来,脉络里有微弱的光点在流动,像萤火虫困在叶子里。
“种出来了。”他说。
方浩睁开眼,看了那苗一眼,又看向陆小舟的脸。
少年额头上全是汗,脸色发白,嘴唇有点干,明显是刚拼完一波大活儿,体力见底的那种状态。
“用《菜经》试的?”方浩问。
“嗯。第三百二十八卷,讲的是‘梦田育心法’,我以前以为是瞎写的,说种菜能种出别人的心愿……结果昨晚拿生长激素符喂了三天,它就长成这样了。”
方浩伸手,没去碰苗,而是直接按在陆小舟肩上。一道温和的灵力送进去,帮对方稳住气息。
“行,你先别倒下。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咱们俩都得睡三年。”
陆小舟咧嘴笑了笑,靠着一块残石坐了下来,喘了几口气才说:“它不会炸。它是用来做梦的——让人一起做同一个梦。”
方浩挑眉。
“共享梦境?”
“对。只要闻到它的气息,睡着的时候就会进同一个地方。我在里面藏了一段记忆,是我小时候在地里挖土豆,我爸站旁边骂我偷懒,但我其实是在找他藏起来的腊肉……挺普通的画面,可就是这种事,大家都会信。”
方浩点点头:“敌人也信?”
“不信也没用。它不讲道理,它只让人看。你看完之后,心里会多点东西,少点火气。”
方浩沉默片刻,把手掌覆在那株灵植上方。
他没输入什么高深功法,也没用系统签到——反正现在也用不了。他就回忆了一个画面:大学宿舍,凌晨两点,电脑屏幕还亮着,他趴在桌上读一本叫《凡人修仙传》的小说,手边是凉透的泡面汤。
很普通。
但那是他第一次认真想变强。
灵植忽然抖了一下,叶片泛起一圈涟漪,像是被人往水里扔了颗小石子。紧接着,整株植物开始释放出淡青色的雾气,不浓,飘得慢,随风往远处去了。
“成了。”陆小舟靠在石头上,声音有点虚,“它会自己找目标,不需要我们盯着。”
方浩没动,依旧坐着,手放在鼎上。
他知道雾气会飘多远。
九大洲那么大,总有些地方正吵着要开战。有的为灵脉,有的为矿坑,有的干脆就是为了谁先瞪了谁一眼。这些争斗背后没有大妖也没有魔头操控,就是人多了,脾气上来了,谁也不肯低头。
可现在,那些人会在今晚入睡时,看到一个年轻人坐在灯下读书的画面。
没有飞剑,没有雷劫,没有逆天改命。
只有一个普通人,在用自己的方式挣扎。
他们可能会笑,会觉得假。
但总会有人,在醒来后愣一下,然后问自己一句:我们打得这么狠,到底是为了活得更好,还是只是不想认输?
时间一点点过去。
方浩一直没睁眼,神识却散了出去,贴着那股青雾的轨迹走了一圈。他看到了几个画面——
西北荒原上,两个部落的战士躺在帐篷里,脸上还带着白天打架留下的淤青。他们同时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坐在田埂上吃烤红薯,对面坐着的竟是敌方首领。
东海浮岛上,两位元婴老祖本约好明日决斗,争夺一座新现世的丹炉。夜里入梦,却见彼此蹲在灶台前熬药,互相嫌弃对方火候太大。
最远的地方,南岭十万大山深处,一群猎人围坐在火堆旁,梦见他们追的那只妖兽变成了人,坐在边上啃玉米,边啃边抱怨:“你们天天追我,能不能换个花样?”
梦醒之后,没人立刻放下刀。
但他们都没再提“斩尽杀绝”四个字。
陆小舟靠在石头上,手里还抱着那本《菜经三百卷》。书页无风自动,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浮现出九行小字,每行都像是一枚玉简的影子,刻着“法则共享”四个字。
他轻声念了一遍,笑了:“原来和平也能当种子种。”
方浩这时才开口:“你这书怕不是早通灵了。”
“可能吧。它最近老自己翻页,有一次我还看见它半夜飘在空中画阵图。”
“回头让墨鸦看看。”
“他看了也不会说啥,顶多敲三下地板。”
两人安静下来。
夜风拂过废墟,带走了最后一丝焦味。
远处传来一声猫叫,很短,像是打了个哈欠。
双生子还在鼎里睡觉,尾巴缠在一起,毛色比之前多了点紫意,像是沾了晚霞的颜色。
方浩的手始终没离开鼎。
他知道这场梦还没结束。
有些意识已经开始回应,有些还在抵抗。但只要有一个人动摇,这个梦就能继续传下去。
就像种地一样。
撒下去的籽,不会每颗都发芽。
但只要有一棵破土,春天就算来了。
陆小舟靠着石头,慢慢合上了眼。不是睡着,是神识跟着那本书飘了出去,去查看梦境传播到了哪一层。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句听不清的话。
方浩听见了。
他说:“有个穿黑袍的人醒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好像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
方浩没问是谁。
他大概知道。
下一瞬,他忽然察觉鼎底那道符文又热了一下。
不是警告,也不是攻击。
是一种回应。
像是有人在另一头,轻轻敲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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