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着青铜鼎底那道细缝，蓝光一闪一灭，像是在喘气。他刚签到得来的往生香还捏在手里，没烧完。
他没急着点。
刚才看到的影像太怪了——未来的自己站在废墟里，天都裂了，身上缠满光带，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声音。更离谱的是，系统明明说奖励是空白记忆胶囊，可他签到完那一瞬，脑子里直接蹦出那段画面。
这不合理。
但眼下没空想这些。他得找突破口。继续签下去，世界要坏；不签，他自己先散架。两边都是死路，只能从别人身上想办法。
他低头看向鼎中蓝光，忽然想起血衣尊者的事。那人追了他五十年，就为了他身上的垢痂。一个修血魔功的疯子，偏偏有洁癖，每次打完架都要泡三个时辰的澡。这事本身就透着古怪。
方浩把往生香塞进鼎缝里。
火苗“噗”地燃起，不是红的，是灰白色，烧得悄无声息。鼎身轻轻震了一下，接着，一道光影从缝隙里浮了出来。
是个石室，四面无窗。中央摆着一口池子，池水黑得发亮，表面漂着一层油膜似的物质。血衣尊者坐在池边，赤着上身，闭着眼，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开始脱皮。
不是普通的蜕皮，是整层皮肤往下剥，像撕掉一层旧壳。剥下来的东西落在池里，发出轻微的“滋”声，水面立刻泛起一圈金纹。
方浩眉毛一跳。
那金纹……他见过。第1859章时，鼎里浮现过血衣尊者用他排出的垢痂炼功的画面，那时池底也有这种纹路。原来不是偶然，而是某种反应。
血衣尊者每剥下一块皮，就用玉匣接住，动作小心，像在收宝贝。等全身蜕完，只剩一层嫩红新肤，他才慢慢滑入池中。
泉水瞬间翻涌，黑水变红，又由红转清。他仰头靠在池沿，脸上露出一丝放松。
方浩盯着他的脸看。
这人平时总绷着，一副“我乃大魔头”的架子，现在倒是松快了。看来这沐浴真不是作秀，而是非做不可的事。
他记下时间。
从开始蜕皮到完全入水，一共用了两刻钟。整个过程里，他体内气息全收，丹田空荡，跟个普通人没两样。等泡进池子里，才一点点往外抽灵气。
最弱的时候，就是入水前那一瞬。
方浩嘴角动了动。
找到了。
血魔功再邪门，也得讲规矩。每月一次，定时褪皮，还得靠特殊泉水恢复。这段时间他毫无防备，要是有人在这时候动手……
他正想着，影像突然一抖。
画面边缘掠过一道人影，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那人直扑池边，抬手就是一掌，直拍血衣尊者后心。
方浩下意识屏住呼吸。
可血衣尊者嘴角忽然扬起。
他没睁眼，也没闪避，反而把身体往池子里沉了半寸，像是早等着这一击。
掌风落下，池水炸开，黑浪冲天。但那人一击即退，落地时脚步微晃，右手袖口裂开一道口子，渗出血丝。
血衣尊者这才缓缓睁开眼，低头看了眼水面，轻笑一声：“老东西，偷袭都偷不到点上。”
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方浩坐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刚才那偷袭的人是谁。
外门执事暗影堂主，表面熬汤送药，背地里给血衣尊者通风报信。这两人早就有勾结，只是没想到连这种秘密仪式都知道。
更没想到，血衣尊者早就设好了局。
他摸了摸鼎身，蓝光已经熄了，但那道细缝还在微微发热。刚才的影像不是随便放的，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场景。也就是说，现实中，暗影堂主已经准备动手了。
问题是——他是帮谁？
帮血衣尊者演戏，还是真想杀他？
方浩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点：那个净孽寒潭，三旬一次，每次三个时辰，尊者必去。而下次，就在七日后。
他低头看着手中剩下的半截往生香。
这玩意儿只能用一次，烧完就没了。刚才看到的，已经是最后一段记录。再想查，得靠别的办法。
他忽然想到什么，伸手探进鼎夹层，摸出一块黑乎乎的硬块。那是他前几天签到得来的“腐骨泥”，据说是万年尸床沉淀物，别人当垃圾扔了，他顺手收着。
他盯着那块泥看。
里面似乎有点金光浮动。
和池水泛起的金纹一样。
他把腐骨泥凑近鼎缝，轻轻一压。
“叮。”
系统提示响了。
【检测到同源物质】
【是否融合？】
方浩没急着选。
他盯着那个“是”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半空。
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应该是陆小舟回来了，带着玉匣，可能还有一堆问题要问。
但他没回头。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快。
鼎缝里的蓝光又亮了一下。
这次，照到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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