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坐在山道上，掌心那道竖线还在发热。他低头看了眼手纹，又抬头看了看天。月亮挂在树梢，不圆也不缺，就像他现在的心情，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他刚想站起来，耳边就传来一阵呜咽声。
不是风，也不是野兽叫，是猫哭。
黑焱双生子蜷在寒玉台边，浑身抽搐，毛都炸了起来。一个抱着头，一个捂着胸口，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疼……太疼了……记忆……锁住了……”
方浩皱眉。他知道这事儿不简单。刚才未来那个自己说过，双生子的灵魂碎片来自初代坐骑，和暗影堂主有牵连。可牵到什么程度，没说。
他把青铜鼎往地上一放。鼎身轻颤了一下，自动浮起半寸高，表面泛出一层淡金光晕，像是在回应什么。
“别硬撑。”他说，“我知道你们听得见。”
两只猫没反应，只是抖得更厉害了。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陆小舟背着个竹篓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他把篓子一掀，掏出一根泛着绿光的根须，长得像白菜，但比普通白菜粗三倍，还带着土腥味。
“我来了。”他喘着气，“听说它们出事了。”
“你种的那棵翡翠白菜？”方浩问。
“对，就是喷倒金丹修士那一株的后代。”陆小舟蹲下身，把根须贴在双生子额头上，“它能共鸣生命气息，说不定能稳住封印。”
话音刚落，两只猫同时打了个激灵。原本灰暗的瞳孔突然亮了一下，像是通了电。
“有效？”方浩凑近看。
“暂时压住了。”陆小舟擦了把汗，“但封印在反噬，越治越深。再这样下去，它们的记忆可能会被彻底抹掉。”
“那就别治了。”方浩说，“换个法子。”
“啥？”
“既然封印压不住，那就让它破。”
陆小舟愣住：“你是想强行解封？万一里面是血衣尊者的陷阱怎么办？”
“不是陷阱。”方浩盯着双生子额头，“是钥匙。刚才我掌纹发热，鼎也在震。系统不是工具，是锁也是钥匙。它们现在这样，说明门快开了。”
他伸手按住鼎身：“来吧，让我看看你能护到哪一步。”
青铜鼎嗡了一声，金光扩散成一圈结界，把三人和双生子围在里面。
陆小舟咬牙，割破指尖，把血滴在根须上。绿色光芒瞬间转为深青，顺着根须流入双生子眉心。
两只猫猛地弓起背，发出一声尖啸。
紧接着，它们额头皮肤裂开一道细缝，一块泪滴状的晶石缓缓凸出，半透明，内部有光影流转。
“这是……”陆小舟瞪大眼。
“记忆石。”方浩低声说，“封印碎了，魂核凝出来的。”
晶石刚露出来，表面就投射出一幅画面——
一座大殿，香火缭绕。苍梧子端坐主位，面前跪着一名黑袍少年。少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弟子愿舍轮回，化影守门，只为师尊勿忘初心。”
画面一闪，换成了战场。少年披甲执刀，独自挡在宗门前，身后是燃烧的山门。
再一闪，他变成中年模样，站在血池中央，双手合十，眼中无悲无喜。
最后定格在他晚年，白发苍苍，盘坐在外门执事房里熬汤，汤面上浮着几片药渣。
“这人是……”陆小舟声音发抖。
“暗影堂主。”方浩盯着那张脸，“但他不是魔修。他是玄天宗弟子，还是最早那批。”
“那他怎么成了内奸？”
“没人逼他变的。”方浩摇头，“是他自己选的路。”
话音未落，记忆石突然剧烈震动。白光炸开，一股吸力从内部爆发，直接拽向三人意识。
方浩立刻掐诀，默念“签到”。
系统回应：“检测到高维记忆场，启动防护模式。”
一层薄如蝉翼的光罩覆在三人身上。
可那股吸力太强。光罩刚撑起就出现裂纹。
“抓紧！”方浩一把抓住陆小舟手腕。
陆小舟另一只手死死抱住翡翠根须。
双生子已经闭上了眼，但额头的记忆石仍在发光，像是主动迎接这场回溯。
白光吞没一切。
现实感瞬间剥离。
耳边只剩风声和钟鸣。
眼前景象扭曲重组。
山脉起伏，云雾翻滚。一座尚未完工的宗门矗立峰顶，石阶未铺完，屋檐还搭着脚手架。空中雷云滚滚，似在举行开宗大典。
三人漂浮在半空，看不见自己的身体，只能感知彼此的存在。
“这是……建宗初期？”陆小舟的声音飘忽不定。
“不止。”方浩看着下方广场，“是苍梧子收徒那天。”
广场上站满了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玄天宗最早的弟子。他们穿着粗布麻衣，手里拿着简陋的法器，脸上满是期待。
正前方，一名少年缓步上前。
他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眼神坚定。身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腰间别着一把木剑。
苍梧子看着他，问：“你为何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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