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最后一口肉串嚼完，辣味还在舌根上跳。他没吐骨头，直接咽了下去。
那颗星图还浮在面前，转得不快，也不慢。他盯着它看，发现刚才吃肉的时候，星图的线条好像变清楚了一点。
“有意思。”他说，“我一吃东西你就显形？难不成你还怕饿？”
话是这么说，但他知道不是玩笑。这星图不是投影，也不是幻象，它连着什么更远的东西。他能感觉到眉心后面有股劲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
他抬起手，指尖往前探了一寸。
星图立刻有了反应。那些原本散乱的光点开始拉线，一根接一根，织成网。九大洲的名字一个个冒出来，像被人用笔慢慢写上去。接着是域外三十六小界，再往后，是一片扭曲的暗红区域。
那里没有名字。
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血色漩涡，边缘发黑，像是被火烧过的纸边。
方浩皱眉：“这玩意儿哪来的？”
他还没想完，旁边传来一声低吼。
剑齿虎从青铜鼎边上抬起头，爪子一滑，差点摔个跟头。它本来在舔前腿，突然停下，耳朵竖起来，鼻子猛抽两下。
“不对。”它开口，声音沙哑，“这味儿……熟。”
方浩偏头看它：“你闻到了？”
“嗯。”剑齿虎甩了甩脑袋，尾巴绷直，“血衣尊者的功法。五十年前他在陨石带布阵，我就碰过一次。那时候我还小，以为是哪个疯子杀猪没扫地，结果整片星域三天不敢开炉炼丹。”
方浩摸了摸下巴：“你说这味儿是从星图里传出来的？”
“不是传出来。”剑齿虎盯着那团血色漩涡，“是它自己在动。活的。而且……”它顿了顿，“它在吃。”
“吃啥？”
“星星。”剑齿虎低声道，“你看那边那个亮一点的点，三息前还在闪。现在没了。”
方浩眯眼一看，果然。一颗原本稳定的光点消失了，位置正好挨着漩涡边缘。
他没说话，转身走到貔貅常钻出来的地缝旁，抬脚踹了一下。
“起来干活。”
地底一阵咕噜声，一团毛球顶开碎石钻了出来。貔貅打了个嗝，喷出一口七彩雾气，正巧撞在星图上。
雾气碰到正常星域的部分，光点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回应。可当雾气飘到血色漩涡附近时，瞬间被吸进去，连个泡都没冒。
“再来一口。”方浩说。
貔貅翻了个白眼：“你当我炼丹炉啊？刚那一口是我昨晚吞的三件废飞剑加半块破阵盘化出来的，顶事得很。”
“少废话。”方浩掏出一块焦黑的符纸残片，“签到送的‘千年烤鱼调味料’，给你。”
貔貅眼睛立刻亮了：“你诈我？这东西早就绝版了！”
“要不要？不要我给别人。”
貔貅嗷了一声，张嘴又喷出一团更浓的雾气。这次方浩用手掌引导，让一半雾气流向安全星域，另一半直奔漩涡。
结果一样。一边吸收后反哺微光，另一边照单全收，毫无动静。
“不是自然现象。”方浩收回手，“是人为的。有人在用血魔功炼星空。”
剑齿虎哼了一声：“除了那个洁癖疯子还能是谁？他当年就想抓你炼傀儡，说是你的三个月不洗澡能遮他气味。现在倒好，直接拿整个星域当炉子用了。”
方浩没笑。他盯着那团漩涡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按住胸口。
符印还在跳。和心跳同步，但频率有点不对。每到漩涡转动一次，符印就多震一下。
“它认出来了。”他说，“这不是普通的攻击。这是冲着本源来的。”
他闭眼，试着用脊柱里的符印去碰星图。这一碰，画面变了。
星图不再只是平面的图，它开始往下延伸，像是挖井一样，一层层揭开。他看到漩涡深处有细小的符文在转，排列方式很熟。
“这……”他睁眼，“是签到系统的底层纹路？”
剑齿虎凑过来：“啥意思？”
“意思是。”方浩声音低下来，“有人在用血魔功模拟本源权限的运行规则。他在伪造一个假的签到核心，拿星域能量当燃料。”
貔貅听得迷糊，挠了挠耳朵：“所以呢？”
“所以。”方浩冷笑，“他不是想偷家。他是想抢系统。”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剑齿虎的毛又炸了起来：“不可能。签到系统是你和万界塔绑定的，别人碰不了。”
“可我现在是持钥人。”方浩说，“钥匙在我手里，门开着一条缝。要是有人在外面搭个梯子，顺着缝往里爬……”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那人已经在爬了。
方浩重新看向星图，这一次，他不再只是看。他把神识沉进去，顺着符印的震动，一点点靠近漩涡中心。
越往里，阻力越大。像是走进一场大风雪，每一步都得用力踩实。他的额头开始冒汗，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就在他快要触碰到漩涡内壁时，星图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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