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子扑到眼前,方浩没躲。
他抬手就把青铜鼎往前一挡。那虫子撞在鼎上,发出“啪”的一声,像块烂泥似的黏在了表面。虫身扭了几下,冒出黑烟,很快被鼎身吸了进去。
鼎内传来一阵轻微震动,像是吞了什么东西后打了个嗝。
方浩低头看鼎,底部还沾着药渣和星砂盐。刚才那一撞,震得几粒盐粉掉了下来,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落在他鞋面上。
他没管。
陆小舟这时候跑了过来,手里抱着个玉皿,走得急,差点被地上的阵旗绊倒。他稳住身子,把玉皿举到方浩面前。
“师尊,细胞群动了。”他说。
方浩看了一眼。玉皿里面漂着一团半透明的东西,原本是拿来测试混沌土催化效率的,现在却自己转了起来,一圈一圈,速度越来越快。
“什么时候开始的?”方浩问。
“就刚才,虫子冲出来的时候。”陆小舟盯着玉皿,“然后它就开始排成字。”
“字?”
“不是人写的那种字,是符号。”陆小舟咽了口唾沫,“跟您上次在鼎上看到的那些很像。”
方浩伸手接过玉皿,刚拿到手里,旁边突然传来哭声。
两团黑影从天上砸下来,一左一右扑进他怀里。是黑焱双生子。两个小家伙浑身漆黑,眼睛金灿灿的,一边打滚一边嚎,声音又尖又长。
方浩被撞得一个趔趄。
他正要推开它们,却发现玉皿里的细胞群猛地一抖,紧接着,所有细胞像是接到命令一样,齐刷刷排列成一条长长的符文链。
那条链子浮在液体表面,微微发亮,形状复杂得不像自然形成的东西。
方浩盯着看了三秒,立刻认了出来。
这就是生命方程式的一部分。
而且比之前在星空之门上看到的更完整。
“你们俩别叫了!”他拍了下双生子的脑袋。
两个小猫立刻闭嘴,缩在他胳膊弯里,眼巴巴地看着他。
哭声一停,玉皿里的符文链也开始暗淡,慢慢散开,恢复成原来的细胞团。
方浩皱眉,“再叫一次。”
双生子对视一眼,委屈地张嘴——
“哇啊——!”
声波扫过玉皿,细胞群再次重组,符文链重新浮现,这次比刚才多出了一截。
方浩眼神一亮。
原来这公式不是靠看能解开的,得靠听。
准确地说,是靠这两个小东西的叫声激活。
他把玉皿放在地上,退后一步,对双生子说:“继续哭,往死里哭,谁先停谁没饭吃。”
两只小猫立刻放声大哭,声音一层叠一层,像两股音浪来回碰撞。玉皿中的细胞群剧烈颤动,符文链不断延长,最终连成了一个完整的环形结构。
陆小舟站在旁边,看得嘴巴都合不拢。
“这……这不就是《菜经》第三百卷里说的‘声催芽术’吗?”他喃喃道,“用特定频率的声音刺激植物细胞分裂……我拿这招催过土豆,但从来没试过催公式……”
方浩没理他。
他盯着那条环形符文链,心里清楚,这就是真正的“生命方程式碎片”。
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天道密码,而是由最基础的生命单元组成的信息体。只要条件满足,它就能自我激活。
而现在,条件已经齐了。
他蹲下身,手指点在鼎底,默念一句:“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话音落下,他将玉皿轻轻倾斜,让里面的细胞群顺着边缘滑入鼎中。
液体接触鼎身的瞬间,整座鼎嗡了一声。
那些干在底部的药渣、盐粒、还有之前残留的灰烬,全都活了过来,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开始沿着鼎壁向上爬行。它们与细胞群融合,化作一道流动的光纹,缠绕着铭文一路攀升。
鼎身逐渐发热。
方浩握住鼎耳,感觉一股信息流顺着掌心冲进识海。画面一闪,他看到了一片星空。
九大洲的位置清晰可见,古战场、神迹遗址、妖族禁地全都标了点。这些点连成线,最终汇聚到一处虚空中心。
那里有一棵树。
根须朝天,枝叶垂下,整棵树倒悬在虚空中,树干上流淌着金色的纹路,像是活的一样。
方浩愣住。
他见过太多树,正着长的,斜着长的,盘在山崖上的,埋在地底下的,但从没见过一棵树是反过来长的。
更奇怪的是,这棵树看着像死的,却没有腐烂迹象。每一片叶子都在缓慢呼吸,一胀一缩,带动周围的法则之力随之波动。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进化树。
这是“倒悬进化树”。
传说中,万物进化的源头并非始于地面,而是来自高维空间的倒影。所有生命的起点,其实都藏在这棵树的根部——也就是它的顶端。
而现在,这棵树就在秘境中心。
鼎壁上的光影缓缓旋转,最后定格在这个画面上,不再变化。
方浩站起身,把鼎抱在怀里。
陆小舟还在看玉皿,里面空了,只剩下一点残液贴在壁上。他伸出手指蘸了蘸,放进嘴里尝了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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