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石阶上，方浩抬脚迈了出去。
他没回头，身后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碎片还浮在半空，微微震颤，像是舍不得离开主鼎太久。方浩袖子一甩，它便乖乖飞回怀里，叮当一声碰在玉简边上，跟个零钱罐似的。
前方就是终章环境区，地势略低，雾气比别处浓些，灰白中掺着点黑丝，像谁把旧抹布泡水里搅了几圈。空气吸进鼻子里有点发涩，草木蔫头耷脑，连石头缝里的苔藓都泛黄。这地方原本是宗门弟子打坐悟道的清净地，如今倒像是被谁泼了一盆隔夜洗脚水。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方浩念叨一句，心里默念：“签到。”
没啥动静。
正常。这地方不产奖励，但能用之前攒下的气运推一把。他拍拍胸口，那里藏着一张刚抽出来的《未来择路术·残篇》，纸上写的“以污制净”四个字还在发烫。现在就看怎么把脏东西，变成清场工具。
他走到中央祭台前站定，抬手一拍鼎盖。青铜鼎嗡地轻响，一道墨色光痕从鼎身滑出，落地化作两只毛茸茸的小猫。
黑焱双生子。
长得跟黑焱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三岁幼猫体型，尾巴尖带圈银纹，眼睛亮得不像话。它们落地后没急着撒欢，反而原地转了两圈，鼻子贴地嗅了嗅，耳朵一抖一抖。
“行了，活儿来了。”方浩指了指四周，“这片地被前文明的精神残渣腌入味了，你们俩去把它吐出来。”
双生子对视一眼，同时张嘴——
没有声音，但地面开始震。
一圈无形波纹从它们脚下扩散，所过之处，漂浮的灰黑尘埃像被磁石吸住，纷纷聚拢成团。空中响起细微的噼啪声，那是污染粒子在压缩时产生的静电。两只小猫绕着祭台逆向游走，步伐一致，如同镜像，体表浮现出流动的墨色光纹，比黑焱身上的更纯净，像是拿净水冲刷过的炭条。
尘埃越聚越多，最后凝成拳头大的黑色结晶，哗啦一声坠入地裂之中。裂缝合拢，像是吞了颗药丸，安静了。
方浩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见高台上“咔”一声脆响。
新生文明代表B站在监测平台，手里那块刻满符文的石板闪了下红光，数值跳动剧烈。他眉头一皱，指尖在符文链上快速划过，重新注入精神力。预警阵列瞬间启动，三道蓝光自平台射出，钉入地面，标记出三个新热源点。
“有漏网的。”方浩说。
双生子耳朵一竖，也不用吩咐，扭头就往标记点蹿。爪子拍地，裂开寸许缝隙，脑袋一低，直接往里喷出两股墨色气流。那不是火，也不是风，倒像是把整片夜色揉成了高压水枪。
地底传来轻微爆鸣，像是湿煤块在炉膛里炸了一下。三处热源读数迅速归零。
“再扫一遍。”方浩说。
双生子应声而动，这次放慢速度，一边走一边用尾巴扫地，像是拖地的墩布。每扫过一段，空气就清透一分。等到第十圈结束，天色已经彻底亮了，阳光斜照下来，能看见草叶尖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代表B收起石板，轻轻呼出一口气。数据稳定，污染指数跌至安全线以下，持续监测七十二个时辰无反弹迹象。他转身走下平台，脚步沉稳，身影消失在西侧林间小径。
方浩这才松了口气，蹲下身来。
两只小猫趴在地上喘气，毛都塌了，眼神还有点发虚。他从袖子里摸出两枚灵果，通体翠绿，皮薄汁多，是签到系统前几天送的“元气润心果”，据说是某仙界果园掉落的第一茬果子。
“干得漂亮。”他把果子递过去，“系统出品，果然靠谱。”
一只小猫伸出爪子接过，另一只蹭到他手边，脑袋在他掌心拱了拱。吃完果子，它们蜷成一团，缩在他脚边不动了，呼吸渐渐平稳。
方浩坐着没动，望着眼前这片重获生机的土地。草长起来了，风也干净了，远处山脊轮廓清晰可见。他伸手抓了把空气，闻了闻——嗯，没味儿了，这才是人待的地方。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手里还攥着那几枚未送出的玉简。下一步是主峰防御阵的事，得赶在午时前到位。
他最后看了眼脚边熟睡的双生子，转身迈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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